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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0006版:花季雨季

邻里春暖

  ◆东浦中学七(2)班 林嘉伊

  世人总爱写灯火如海、游人如织,我也曾向往那样的繁华,以为那才是节日该有的模样。可后来才懂,人间最暖的灯火,就在寻常巷陌。

  大年初一的早晨,巷子里鞭炮声零落,孩子们的笑声比鞭炮声更响。处处透着过年的欢喜,可我仍觉得这太平淡了——和城市的繁华相比,眼前的这一切,似乎不值一提。

  我和爸爸拿起鞭炮走到门口,刚准备放开门炮,却瞥见不久前搬来的邻居王奶奶来回搬了好几趟东西。她年纪大了,动作很是吃力。见状,爸爸立刻放下手里的鞭炮,快步走上前:“大娘,我来吧!您先歇一会儿,剩下的我帮您取!”

  王奶奶笑着摆摆手,却拗不过爸爸的坚持:“麻烦你了,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我搀着王奶奶安安稳稳坐下,爸爸这才放心地去搬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王奶奶连连道谢,爸爸却只是摆摆手:“邻里之间相互照应,应该的!”

  王奶奶歇了一会儿,等气息平稳下来,才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开始祈福。她面向前方,双手轻轻交叠,神情恭敬地闭上双眼,嘴唇轻动,默默祈求新的一年家人平安、万事顺遂。接着,她又缓缓向着地面诚心致意,感谢岁月安稳,期盼家宅安宁。整个过程安静而庄重,唯有满心期许。

  看着王奶奶认真祈福的模样,又想起她笑时眼角漾开的波纹,我心里悄悄泛起涟漪。奇妙的是,这份来自邻里间的温情,半个月后也未曾减淡。正月十五的傍晚,它沿着楼道轻轻飘了回来。

  我和爸爸从外面回来,看见王奶奶站在门口张望着。看见我们,她笑着迎上来:“我包了芝麻馅的汤圆,想着你们肯定爱吃,特意送来。”爸爸连忙推辞,王奶奶却直接把袋子往他手里一塞:“跟我老婆子客气什么?元宵节吃了汤圆才算团圆嘛!大年初一你帮了我,我记着呢。你不也说了‘邻里之间互相照应,应该的’!”

  爸爸看着王奶奶真挚的眼神,不再推辞,双手接过袋子:“大娘,谢谢您,今晚我们就煮着吃。”我跟在爸爸身后,看着这一幕,说不出的温柔在心底蔓延开来。

  回到家,爸爸把汤圆煮熟了。汤圆白白胖胖的,带着手工揉捏的温润质感,芝麻的醇香隐约从面皮里透出来。咬上一口,软糯的面皮在齿间化开,芝麻馅的甜香裹着这份纯粹的情谊,从舌尖一路淌到心底。

  我忽然觉得,曾经向往的城市喧嚣,在这份双向奔赴的人间温暖里,竟是如此单薄。

  原来春节最深的年味,就在邻里之间这份真诚的照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