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腊肉
◆泽国三中八(1)班 谭博超 指导教师 阮亚萍
年夜饭上,腊肉炒蒜苗是一道必备菜,我家的年就从熏腊肉开始。
选肉、腌制、晾晒,一切按部就班。待腊肉在屋檐下风干几日,油珠渗出,便到了最关键的熏制时刻。爷爷在灶膛里铺好柏树枝、橘皮等,再在灶口横架一根粗木条,将肉系在绳上,整齐地悬在烟火之上。父亲蹲在灶前,用火钳拨弄柴火:“熏腊肉得看火候,火大了焦,火小了没烟香,得有人守着。”于是,我们一家开始轮流看守腊肉。
白天由父亲来守。他裹着棉袄,时不时添一根柴,火苗“嗖”地蹿起,青烟袅袅升腾,将腊肉裹进朦胧仙境。我凑上前,只见肉块在烟中若隐若现,油亮的皮泛着微光。父亲用铁钳拨动肉条,笑道:“得每天都沾上烟,肉才香得透彻。”母亲在一旁剥蒜苗,准备腊肉炒蒜苗的食材。烟火气里,两人的笑声与柴火的“噼啪”声交织。
夜幕降临时,轮到我了。冬夜寒气重,我裹紧棉衣,蹲在灶前,火光映得脸颊发烫,烟熏得眼睛发酸,我却舍不得挪开,盯着腊肉由淡红色变成琥珀色,油光越来越亮。我想起奶奶揉搓肉块时说:“盐是腊肉的魂。”此刻,这魂仿佛被烟火唤醒。远方传来守岁的爆竹声,灶膛里的烟火滋润着腊肉。
年味,就在这烟火和等待中,沁入人心。
爷爷是最后一班。他佝偻着背,不时搓手取暖,却仍精神地添柴控火。灶膛里火光摇曳,映得他脸上的皱纹都柔和起来。他指着油光的腊肉,低声同我们闲聊肉什么时候熏好,腊肉怎么做好吃。
数日后,腊肉终于成了!它褪去生肉的鲜红,油亮的外皮泛着温润的光泽,肥瘦相间。吃一片,咸香与烟熏的醇厚在舌尖绽开。
年夜饭后,我站在灶台前,望着熏过腊肉的土灶,灶膛里的余烬早已熄灭。这灶与守夜时添过的柴、揉过的盐、说过的话,一起凝固成了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