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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0006版:花季雨季

掌心上的秋天

  ▶松门镇中学八(6)班 孙一楠

  这是我人生的第一个秋假。它的开端,是被一阵鲁莽的雨水唤醒的。我趴在窗台,看着院中那棵老桂花树在雨幕中轻轻颤抖,每一阵风过,都有一小团金黄从枝头跌落,像极了树在轻轻叹息,呼出它珍藏的芬芳。

  祖母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竹筛,笑着说:“走,我们去把秋天的香味捡回来,这是你秋假的礼物。”

  院子里的石板还映着天光。我学着她的样子,屏住呼吸,用指尖极轻地拈起那些刚落下的桂花。触感是意料之外的凉与润,仿佛每一片都吸饱了清晨的雨露。祖母的手却很稳,一捏、一抬,动作流畅。她轻声说:“看,这颜色多正,被雨洗过,反而把香气都锁在里头了。”

  捡回的桂花在清水中旋舞,沥干后安置在窗边。温和的阳光像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过这些金色的精灵,直到每一片都呈现出干燥而脆弱的美丽。

  接下来,便是魔法时刻。雪白的糯米粉像初冬的新雪,祖母往里调入温水与糖,最后,将那些金色的桂花也汇入其中。她的手掌在粉团间揉压、翻转,那些桂花如同星辰,嵌入了白色的夜空。那方老木模被轻轻一压,再小心地磕出,一个带着古典花纹、点缀着秋日的糕饼便诞生了。

  蒸锅上汽后,那浓郁、滚烫的香气便充满了厨房的每一个角落。我守在灶旁,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

  当锅盖终于掀开,眼前的桂花糕已变得晶莹而温软,颜色是那种动人的、暖暖的浅黄。我小心地拿起一块,它在掌心微微下陷,传递着恰到好处的热度。

  我捧着那块桂花糕,坐在门廊下。糕体入口,是极致的软糯,那甜味幽幽地在舌尖化开,仿佛把整个雨后初霁的秋天都含在了嘴里。

  许多年后,我或许会忘记很多事,但一定会记得这第一个秋假。它没有远行的新奇,却让我在祖母的掌心间,在一枚小小的桂花糕里,尝到了整个秋天最踏实、最温暖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