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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04版:悦读

人间踉跄学

——重读梁实秋的 生活平衡术

  周飞/文

  每个人一生中都会经历无数个“第一次”,如第一次独自睡觉、第一次上班、第一次拿工资……这些“第一次”我们都很熟悉,但你听说过“第一次当人”吗?这个新颖的说法,就印在梁实秋散文集《我也是第一次当人》的封面上。

  这本书由44篇小散文构成,每篇文章题目仅一个字。在《胖》中,梁实秋结合胖子的日常表现,剖析了胖子发胖的原因;在《睡》中,他指出生活中看不惯的人和事难以避免,分享了通过睡觉缓解压力的方法;在《家》中,他联系家带来的松弛感,阐述了仓颉创造“家”字的精妙之处;在《狗》中,他探究了很多人养狗的原因,提出了“狗的眼力与主人相差无几”的观点……书中每篇散文都聚焦生活的一个片段,深入挖掘人性本质,最终汇聚成对“人如何成为自己”的深刻思索。

  幽默,是这本书给我的第一感受。梁实秋的幽默独具风格,他擅长用调侃化解沉重,以风趣文字表达深刻道理。谈及中年危机,他说:“年龄增长是胶原蛋白的流失,也是处世智慧的积累。”说到遭遇挫折,他讲:“摔倒了别急着起身,先看看路上的石子是否值得捡。”这种幽默并非肤浅的滑稽,而是带着文人的雅致与通透,让我们在会心一笑中摆脱灰暗情绪,获得前进的力量。

  对于同一件事,作者习惯辩证看待,这充分体现了他为人处世的智慧。在《钱》一文中,他畅谈对金钱的态度,认为人应努力赚钱,越多越好,但也要舍得花钱,钱只有花出去才有价值,应用于提高生活质量、做有益之事。在《让》一文中,他说争先是人的本能,动物也不例外,但谦让是美德,并结合生活事例,验证了“小处肯让,大处才能与人无争”的处世哲学。这种豁达的思维方式,能帮助我们走出狭隘认知的困境,活得更加洒脱。

  书中最动人的,是梁实秋对人性弱点的慈悲关照。写《懒》时,他善意提醒我们“恶劳好逸,人之常情”,不必为偶尔的懈怠自责;写《穷》时,他直面多数人与贫穷抗争一生的现实,告诫我们“积财千万,不如薄技在身”的安身立命之法。梁实秋的文字没有冷峻的道德批判,只有对人性的理解与包容。他懂得换位思考,先与身处困境的人共情,再温和地给出建议,让人感觉像在与一位可信的好友促膝长谈。

  在这本散文集中,梁实秋用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笔触,热情分享了他的自洽之道。我们都是人生路上的新手,不必在“内卷”与“躺平”的极端选择中纠结。人生没有完美剧本,也没有统一标准答案。我们应学会在烟火人间里,用幽默化解烦恼,以辩证思维看待问题,用慈悲之心接纳自己与他人,在自己的节奏中慢慢成长,找寻内心的自洽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