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岳军/文

　　在老家城南，有农历八月食鸡进补的习俗。每到八月，山上的柴草长得最为茂盛。乡亲们趁着秋分前后这一个月上山斫“八月柴”。斫柴的时候，便杀鸡吃鸡肉来进补。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温岭但凡是有山地的生产队，都要组织社员上山斫柴。那时候，柴草是家家户户主要的生活燃料。斫柴是一项强度高、消耗大的体力活，需要进补。

　　当年，农村几乎家家养鸡，大多是养母鸡下蛋，补贴家用；也有人买几窝小雄鸡饲养，等到八月斫柴时节杀鸡进补。

　　八月里番薯、晚稻尚未收成，正是农事间隙。那时，人们都会抓紧时机，天刚蒙蒙亮，吃过早饭便带着柴刀、磨刀石上山，边斫柴草，边乘着晴好天气晾晒。为节省往返时间，大多不回家吃午饭，由家人将中饭送到山上，不少人家还会把做好的鸡炒米面当作加餐、接力饭送到山里，一直干到太阳落山，再把收拾好的柴草挑回家里。

　　当年，母亲也曾给我做过小雄鸡炒米面。做法简单又地道：把处理干净的小雄鸡切块，下入热油锅里反复翻炒，再放进提前用水泡软的米面一同翻炒入味。刚出锅的小雄鸡炒米面又香又鲜，热气腾腾，滋味十足，让人馋得不行，巴不得一口气全部吃完。

　　旧时条件有限，没有像样的营养品，杀鸡吃肉便是最实在、最简便的进补方式。老辈人都知道鸡肉滋补，吃了能长力气。

　　吃进补鸡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人一只鸡，单独烧制，旁人不能混吃。吃法也各有讲究，本地人称半斤左右的小雄鸡为“拳头鸡”，肉质细嫩鲜甜，最是好吃。拳头鸡大多搭配米面炒制，若是肉鸡，则用来煨炖，或是加补药一同熬煮。一顿吃不完可以留到下顿再吃，老人们说一旦分食，就起不到进补的效果了。

　　后来，农民生活条件慢慢变好，农村普遍用上液化气，再也不用上山斫柴烧火。如今，路边地头枯枝遍地，也少有人捡拾，只有一些上年纪的老人，会捡些柴草留到年关煮粽、烧水。市面上滋补品琳琅满目，不再靠吃鸡进补。八月食鸡进补的习俗也就慢慢淡了，只留在老一辈人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