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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04版:海潮

闲走杨梅坑

  莫爱蓉/文

  闷了、烦了、累了,就来杨梅坑吧!看看草木,听听鸟鸣,在清凉山风中沐浴,重获新生。

  高二时,一次夜自习前,班里几个男生折来一枝杨梅。红艳艳的杨梅夹在绿油油的枝叶间,分外惹人怜爱。这是我头一次见到如此新鲜的杨梅,十分好奇,便“厚颜无耻”地向同学讨要,同学毫不犹豫就给了我。我好奇地问他们从哪儿折来的这枝杨梅。一直以来,我都自以为是地认为这枝杨梅是从杨梅坑折的。其实,那时我根本不知道杨梅坑在哪儿,是个怎样的地方,只是偶然听同学妈妈提起杨梅坑山头,便顾名思义,自我脑补,觉得杨梅坑山头就是杨梅满山的山头。工作后,我去了几趟杨梅坑,才知道那里几乎没有杨梅树。

  第一次去杨梅坑是在七八年前,我和弟媳一起去的。那次,我看到杨梅坑满山是青翠的竹子,第一次看到长在地里的竹笋,看到形形色色的苔藓,还看到许多败落的院落、断壁残垣。我和弟媳满心欢喜地摘了一袋覆盆子,采了一些马兰和苔藓。自那以后,每年我总要走几趟杨梅坑。这不,春天来了,我又要去杨梅坑山头徒步了。

  沿着前溪而上,过温岭卫校,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路口转弯上山,就能到杨梅坑。

  修葺好的盘山公路曲折通向山顶,有古道山径隐匿在山林间,通向杨梅坑。

  春天里,在微风细雨中,我喜欢沿着盘山公路缓缓而上。道旁就是山林,这是副热带地区的山林,高大乔木不多,灌木低矮丛生,竹林成片,蕨类、杂草、杂花爱热闹,密密匝匝地填充着林间一切空隙。

  撑伞信步而上,空气清新自然不必说,山色更是水洗般清亮。路边各种草叶沾满水珠,被雨打湿的山花楚楚可怜。我们常说万绿丛中一点红,红会格外显眼。其实不然,满山苍翠时,白色才是耀眼的那一抹。

  不信,你瞧,道旁的黄栀子花白叶绿,散发着甜蜜的香气。白色金樱子大朵大朵缀满枝条,格外招蜂引蝶。循着清香,还能看见绿草丛中银丝金丝般的金银花。这些白色的花,在青翠的山间让我一眼就能看到。

  春天里,玉叶金花还没开放,但这小东西特别招人怜爱。它就这么一株绿,娇俏地立身于绿意中,几片绿叶几片白叶,绿得清丽,白得纯澈,犹如白色蛱蝶亭亭玉立在万绿丛中。玉叶金花不仅长得美,还是一味中药,能清热解暑、凉血解毒,可医治子宫出血,也能治毒蛇咬伤。

  山林间还有乳白的麻叶线绣菊,乍一看,以为是绣球花。春天正是麻叶线绣菊的盛开季节,花开得异常亮丽,一团团的花球把枝条覆盖得满满的,如同一条条拱形花带,树上树下一片雪白。

  还有覆盆子的白花,成片成片地盛开在山野间。

  这些白色的山花就这么寻常地生长在杨梅坑的山野上,找它、看它,就如在自家后门小园一样简单。

  山间也有血色杜鹃,虽不及上保山的杜鹃红海,但一丛一丛地点缀在绿树间,也娇俏可爱。

  让我醉心的,还有一路的鸟鸣。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此处,不见鸟影,只闻鸟鸣。我不是鸟类专家,没有以声辨鸟的本事,但大概能听出有七八种叫声,有粗壮浑厚的“咕咕”声,有婉转的“啾呜啾呜”声,有清脆的“嘀呖嘀呖”声,还有欢快的“啁啾啁啾”声。有时,这边一声脆鸣,那边一声应和;有时,会来一次大合唱。我走过不少山,却从未听过如此多的鸟鸣。

  来到山顶,几户人家掩映在竹林间。那些曾经繁荣的庭院,几经衰败又复修葺,变为农家山庄。周末,招呼几个伙伴,下棋品茗,格外悠闲。路过的背包客也可以驻足停留,让店家炒几道热乎乎的农家菜,温一壶农家浊酒,落得逍遥自在。

  断壁残垣处,青苔丛生,如果可以信手拈来,就能添得盆景一片春。不伤春,就让它绿漫山野吧。

  道旁,几丛青青箬竹,随手轻轻一拔,就能得一张箬叶,带回家包粽子、蒸饭蒸包子,清香满溢。

  信步杨梅坑,宛如置身自家后花园,就这么舒适惬意。原来,治愈人心的往往不是远方的盛景,而是身边那片触手可及的山野。它不在盛名之下,无须刻意寻访,只是静静地在那里,以最本真的模样,等待着每一个愿意慢下来走进它怀抱的都市倦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