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黄晓慧

　　立夏时节刚过，但那份属于温岭人舌尖上的回味，依然在齿颊间留香。作为温岭人刻在节气里的传统，立夏吃麦饼是绕不开的仪式感。老话讲“疰（zhu）夏无麦饼，白落做世人”——“疰夏”即立夏，意思是在这一天不吃上一口麦饼，便仿佛辜负了这初夏时节，也枉做了温岭人。这份对麦饼的眷恋，裹着温岭人代代相传的烟火温情。

　　温岭人吃的三种麦饼及做法

　　温岭人所吃的麦饼有三种，即麦饼（狭义上的）、拭饼（《温岭县志》中写法，或许可写为“湿饼”，因福建泉州那边，类似的饼称为润饼，润即湿也，做法类似，也有认为应当写为食饼、席饼、锡饼、焬饼的，不作考证）、麦油煎（相较于拭饼来说，做法类似，但更粗糙更厚一些）。《泽国镇志》中，将麦饼（广义上的）分为两种，把麦油煎归入拭饼之中。

　　1992年版《温岭县志》中，提及麦饼、拭饼的做法：“小麦粉烙制的薄饼，前者先制成薄饼再烙熟，后者先制成粉浆，再在平底锅中拭匀烙熟，均包以荤素菜肴，卷成筒状。”

　　温岭人做麦饼，喜欢用“地莓”（佛耳草、鼠曲草，即周作人文中所写的做“黄花麦果”的原料）。“地莓”，就是开黄花的那种佛耳草。

　　也有人用苎叶做麦饼。苎叶采来后，先将叶脉去掉，然后放在锅中煮，一般加一点食用碱，这样可使叶色显得更青。苎叶煮好后用清水洗净沥去水分，和麦粉揉在一起，揉成一个绿色的大粉团。大粉团摘成一个个鹅蛋般大的小粉团，用擀面杖擀成一张张薄薄的麦饼，放在鏊盘（平底的煎盘）上烙熟就好了。

　　拭饼的做法简单一些，不用采摘苎叶或“地莓”，只用面粉加水拌成面粉浆。摊拭饼时，拈一团又软又韧的面粉浆在手，放在底部加热的鏊盘上，逆时针拭匀一圈即成。手艺好的摊成的拭饼不但皮薄、匀、无洞眼，而且外周“滴括周圆”。

　　麦饼馅头丰俭由人

　　做好了麦饼，还得准备馅头。温岭人所吃的麦饼馅头丰俭由人，包括猪肉、猪肝、绿豆芽、炒蛋（鸡蛋或鸭蛋，有些是韭菜炒蛋）、豆腐干、马铃薯、萝卜、虾、鲳鱼、蛎肉饼（岙环人说这是他们的特色馅头）、黄鳝、茭白、墨鱼、弹涂鱼、咸菜、炒面、洋葱等。

　　在箬横的桥下，记者还曾吃过虾苗，可能就是鲜虾虮吧，也炒起来当作馅头。总之，馅头的品种视家人喜好而定，只要合乎口味，几乎所有的食物都可以当作馅头。

　　在石塘渔区，馅头自然而然地以海鲜为主。

　　石塘的麦饼与温岭其他地方的相比，有什么不一样？记者曾专程去石塘镇粗沙头村做过调查。过去，当地人自家做麦饼的居多，小麦是舍不得用的，用的是大麦（俗称米麦）。因为石塘“地莓”难寻，一般都是用苎叶。擀麦饼的工具，是竹制的“竹滚”，当地人称为“麦饼卷”。现在，因为街上有麦饼卖，一般都到街上买了。

　　至于馅头，有猪肉、鲳鱼、虾、米面、豆腐干（一般炒猪肉）、洋葱、大豆（剥肉）、小黄鱼、绿豆芽、鸡蛋等，而马铃薯（洋芋头）一般是不用的（在箬山这边也是这样子，不知是何原因）。对于这些馅头，石塘人有个说法，叫作“无鱼不鲜，无肉不油，无蛋不香，无绿豆芽不松”。

　　吃麦饼时，往往是全家齐聚。待桌上各式馅头准备妥当，大家一起落座，开始热热闹闹地卷饼。当然，吃之前，还得拍照留存一下过节的仪式感。

　　一张麦饼，卷起的是山海馈赠，更是温岭人世代传承的乡土情怀。立夏年年有，麦饼岁岁香，这份烟火滋味，在时光里代代相守、岁岁留香。

　　苎叶。网友“咚咚锵”摄

　　通讯员 梁巧微 摄

　　通讯员 陈叶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