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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04版:海潮

烟火中的诗意: 女人街里的趣味小地名

  江文辉/文

  一条老街,一半烟火,一半诗意。箬横镇女人街这条古色古香的百年老街,历经2018年大规模修复后,斑驳的老墙、青砖重现光彩,沧桑的飘檐、椽梁焕发生机,正以沉淀的光阴为琴瑟,向市民、游客弹奏着一曲又一曲江南水乡之歌。

  女人街原是箬横老街东新街的核心区。百年间,它得以留存。如今的女人街不大,从东到西不过千步,由南及北仅容纳百家门面。然而,就是这么个小地方,靠着经营妇女、儿童服饰鞋袜等生活用品声名远扬,更让缸碰弄、杏春墙里等印刻在当地人集体记忆中的小地名鲜活起来,成为亮眼的打卡点。

  缸碰弄:小弄堂里抬出百斤缸

  提起女人街的小地名,首先就想到缸碰弄。这个名字起得奇怪又引人遐想,年轻一辈走到这里,都会停步琢磨一番。

  缸碰弄,顾名思义与缸有关。其得名源自特定的地理环境。它位于女人街回字形街道东边中部,呈东西走向,东起新捞的木城河,长约20米,宽窄基本一致,最窄处仅能容纳五六个成年人并行。

  据当地居民描述,民国时期,这里是南北货交易走廊,孕育出许多行当,如卖缸行。当时新捞的木城河还未出现,卖缸者只能从西侧的木城老河(即如今已回填成陆地的中兴南路)将缸器抬来。

  新捞的木城河开通后,这里的卖缸生意已颇有名气,日均交易量可观。于是,卖缸行贩从新捞的木城河源源不断地运进缸器,经这条弄堂抬到女人街上叫卖。因弄堂狭窄,抬缸时总与两侧房子的青砖墙、石板墙磕碰,发出时而沉闷、时而清脆的声响。久而久之,人们便称这里为缸碰弄。

  那缸碰弄到底抬过多少缸、多大的缸?经广泛走访,只能得到一些模糊的说法。长期居住在此的老人们回忆,以前缸瓮流行时,这里几乎每天都有缸器交易,大部分缸器较小,偶有特别大的。

  相传有一次,有顾客定制了一口百来斤重的大缸,船运到岸边后,无法直接抬进来。后来喊上十多名汉子,用滚木前拉后推,一路“叮叮当当”地挪动,才搬运到位。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缸器行业式微,这里渐渐被其他行业取代。如今,除修复的缸碰弄牌坊外,留下的印迹只有两侧斑驳的墙体及部分地面老砖。

  杏春墙里:红色记忆与街巷变迁

  与缸碰弄相对的杏春墙里,也是一处值得讲述的地方。这个和东新街一同诞生的老建筑群,虽已失当年四合院的全貌,但仍能看出其雄踞街心的一面。鲜为人知的是,它还是箬横最早传播进步思潮、开展红色革命的地点之一。

  杏春墙里是乡贤江长卿创立的四合院落。江长卿号杏春,据《箬横镇志》记载,他“曾盈田百亩”,并主导推动了东新街的建立。

  民国元年(1912),邑内富绅江摇甫在东新街一带创办江泰济当店,与数里外的太和当形成犄角之势,“知名于台温六县”,前者俗称“小当”,后者俗称“大当”。在此基础上,江长卿等盘峰江氏宗亲扩建街区,未几年便全面落成。

  江长卿接过江摇甫的当铺,延请梁平等人创立私塾,以门坊将墙里与墙外相隔,当铺在坊内,坊外是篾器漆物等的交易场所。

  外面嘈杂,里面安静。这种独特的氛围为进步思潮的传播和革命活动的开展提供了极好的契机。

  从现有宗谱、遗文及群众口传资料可知,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箬横籍革命烈士林林、周尚文、江浩等,均曾在杏春墙里开展革命活动。

  抗战时期,为保护杏春墙里的资产,四合院进行了改建,在外墙高处设置了防御性的炮台。

  1949年6月9日,原国民党护航队王相义股匪数百人从北港上来侵扰箬横。数名温岭县大队战士利用杏春墙里的有利地势,多次击退来犯之敌。后在箬横各方力量的斡旋下,王部退去。

  两个月后,箬横区公所建立,杏春墙里成为区公所的一部分。后历经多次改建,先成为箬横小学的一部分,后改为粮管所,最终被分割划拨给周边群众,形成了今日的面貌。

  除了这些小地名外,女人街附近还有绿豆面(漏斗面)行等充满趣味与乡愁的地名。

  如今,女人街上的门面店铺比以前少了许多,吆喝声时断时续,但整齐划一的建筑风貌仍能勾起箬横人的集体记忆。不少年轻人结伴探寻街面上的小地名,向孩子们讲述背后的故事,就像老一辈曾经向他们讲述一样。

  也许,这是老街馈赠的另一道烟火风景;也许,这是小地名留存的独一份诗意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