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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04版:悦读

烟火绕村郭,旧事暖童心

——读《烟火乡村》

  徐晟/文

  “常怀念夏日的午后,我坐在门前的石墩上,端着一只大土碗,里面盛着丝瓜炒蛋,那是妈妈刚刚从攀爬在老柏树上摘下的丝瓜,现炒的。放眼是对面葱郁的山坡和河边的翠竹,脚下两只狗和一群鸡仰着脖子望着我,盼望我撒一些饭粒给它们……”翻开王健先生的《烟火乡村》,自序中这段文字犹如一把钥匙,瞬间打开记忆的闸门,让我这个在农村长大的孩子,仿佛重回了童年小院,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烟火气。

  王健出生于湖北随县的小山村,那是一片历史悠远的土地:战国曾国都城曾坐落于此,炎帝神农的传说在此流传,“世界第八大奇迹”战国青铜编钟在此出土,府河蜿蜒,大洪山巍峨,古银杏谷的金黄浸染天地。身为公职律师的他,在繁忙的工作之余,用饱含深情的笔墨回望童年,将乡村岁月凝练成这部散文合集。全书分为“动物野趣”“田野风情”“乡村味道”“至爱亲情”四个篇章,搭配二十二幅原创油画插图,三十二个温暖故事串联起上世纪乡村的烟火日常,让每个从乡村走出的人,都能在其中看见自己的影子。

  阅读这本书,仿佛在听一位故友娓娓道来。每一个场景都如此熟悉,让人心头温热。王健笔下那“三面环水、一面靠山”的小山村,河岸成片的翠竹,家家出行用的“小划子”,不由得让我想起老家门前的小河与竹林。我们也曾撑着小木船过河摸鱼,桐油木板的清香至今犹在鼻尖。书中描写的播种时节一望无际的绿,收获季节随风荡漾的金黄稻浪,更与我记忆中“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的田园图景静静重叠。那时跟着父母在田间劳作,累了便躺在田埂上,看云舒云卷,听蛙鸣蝉唱——大自然的慷慨与宁静,早已深深烙印在生命里。

  最触动心弦的,是书中流淌的生活气息与亲情暖意。乡村的日子清苦忙碌,父母却总能在田间地头种些花生、蚕豆、葵花籽当作孩子的零嘴,在每个节日里用心张罗一餐好饭;五个姐姐的嬉笑打闹,让童年始终充满欢笑声。这不由得唤起我的记忆:母亲灶前忙碌的身影,锅里腊肉飘出的醇香,父亲赶集带回来的麦芽糖,还有与伙伴们在山间摸鱼捉虾、追赶萤火虫的畅快时光。我们都曾赤条条跃入清澈河水,也曾对着山谷纵情呼喊,任笑声回荡,直到听见家人那声“回来吃饭啦”的呼唤,才依依不舍地归家。那些物质简单却精神丰盈的日子,那些被爱紧紧包裹的岁月,正是乡村馈赠给我们的最珍贵的礼物。

  王健说,乡村是我们的乐园。诚如王朔所言,在乡村长大的孩子,记忆中总有一个回味无穷的故乡。《烟火乡村》没有华丽的修辞,只用质朴的语言记录细碎的往事、点滴的温情,却恰恰捕捉到了乡村生活的精髓与童年的本真。这质朴的记录本身,便是一种深情的守望——守护着那些即将被时间冲淡的乡土记忆,也守护着我们这一代人共同的精神家园。对于我们这一代从乡土中走出来的人而言,这本书不仅是作者个人的记忆珍藏,更是一代人共同的回望。它让我们懂得:无论走出多远,故乡的炊烟、童年的趣事、亲人的关爱,始终是我们心灵的归处与力量的源泉。

  合上书页,那些温煦的画面依然在眼前浮动。乡村的烟火气,早已镌刻进我们的血脉之中,成为一生不变的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