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岭日报 数字报纸


q0008版:花季雨季

成长之攀

  ◆九龙学校七(5)班 丁俊豪

  我自幼便怕高,像怕黑夜里的影子,可此刻,作为一名初中生,我要亲手撕开这恐惧,挑战这座名为“成长”的山峦。

  第一步踏出,压力便如沉甸甸的巨石压下来,喘不过气。烈日狠狠刺透衣衫,在皮肤上烙下细密的灼痛。我躬身如虾,大口大口喘着气,肺里像吞了团火,又干又烫;山风卷着沙砾,呼啸着灌进喉咙,磨得嗓子又痒又痛。腿上的肌肉突突地跳,颤抖着发出嘶哑的抗议。行至山腰,空气稀薄得像一层纱,吸一口都觉得费劲,胃里翻江倒海,像吞了一把浸过柠檬汁的银针。放弃的念头如毒蛇般探出头,吐着信子舔舐着心尖:“算了吧,何必自讨苦吃?”

  猛然深吸一口气,滚烫的空气呛得我咳嗽,却也点燃了心底的不甘——我怎能就这样认输?我把不甘揉碎了,燃成燃料,脚步陡然加快,膝盖被粗糙的岩石磨得生疼,我便以膝为杖,在粗粝的岩面上磕出深深浅浅的印记。奇妙的是,当内心彻底转向坚定,连风都变了性情——原本灼热的气流,渐渐化作清凉的抚慰,轻轻拂过发烫的皮肤,驱散了一半的疲惫。最后一个多小时的攀登,成了与自我的对话:每一滴汗珠砸在岩石上,迸溅开细小的水花,那声响,是旧我壳甲迸裂的声音,是懦弱在一点点剥落的声音。

  登顶刹那,万籁俱寂。杜甫“一览众山小”的豪情,不再是课本上被铅笔勾画的文字,而是从肺腑里喷薄而出的惊叹。南风轻轻拂过汗湿的额发,带着草木的清香,仿佛自然在为我加冕,为我庆贺。站在这天地交界处,我忽然懂得:所谓新生,从不是脱胎换骨的魔术,而是在绝望处凿出一丝光,在畏缩时逼着自己向前一步的勇气——那一步,便是新生的开始。

  “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呐喊,不再是从他处借来的口号,它从脚底生根,顺着小腿、大腿,沿脊梁一点点攀升,最后在胸腔里震荡、回响,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坚定。草木虽小,却有着“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韧劲;枣树看似嶙峋,却能在贫瘠的岩缝里结出甘甜的果实。我恍然大悟:生命最美的新生,永远发生在意志即将决堤的那一刻——当恐惧的潮水轰然退去,留在原地的,是一个比山石更坚硬、更勇敢的自己。

  下山时,夕阳为我披上一身金甲。回头望,来时的山路已隐于暮色之中,看不真切,唯有漫山的花,开得如海一般浩荡,绚烂夺目。我知道,有些改变已如刻痕,深深印在骨子里。

  【简评】这篇《成长之攀》以登山喻成长,笔触极具画面感。作者将身体的痛楚与心灵的蜕变交织描写,“以膝为杖”等细节尤为动人,将坚持具象为可触可感的行动。登顶后的顿悟自然而不说教,将古诗意象与个人体验融为一体,体现了思考的深度。文章稍显不足的是中间部分比喻稍密,若能略作精简,情感脉络会更清晰。但整体上,作者成功将一次登山经历升华为生命韧性的宣告——那“在绝望处凿光”的领悟,正是成长最真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