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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04版:海潮

鳗味千寻​

  莫爱蓉/文

  鳗鱼是一种凶猛的肉食性鱼类,无鳞,通体覆着滑溜溜的黏液,肉质却细腻、紧实、鲜甜而香美。它可谓全身是宝——鱼骨、鱼血可入药,鱼肝富含多种维生素,鱼膏更是珍贵食材。唯一的不足,便是刺多。今天便来说说它的种种吃法。

  最让鳗鱼声名远扬的,当数鳗鲞。在各类鱼鲞中,鳗鲞最是登得大雅之堂。剖制鳗鲞并不复杂:深秋时节,鳗鱼上市,拣选一斤左右的,洗净后以刀沿脊背切至腹部(切忌从鱼肚开剖),取出鱼鳃与内脏,再将脊背处的主骨切开,摊开晒干即成。鳗鱼脂肪丰腴,容易变色变味,故晒至八分干便可存入冰箱,如此既保原味,亦利久存。

  有人爱蒸鳗鲞,有人喜炒鳗鲞。玉环坎门的流钩鳗鱼曾亮相《舌尖上的中国》,其肉鲜美肥厚,以此晒制的鳗鲞堪称鲞中珍品。简单蒸熟,已是上佳美味——鱼肉片片金黄,肌理分明,入口甘醇厚实,鳗鲞特有的鲜、咸、干诸香交织,原味本真,质朴却动人。

  酒店则偏爱半干的鳗鲞,略炸后与芹菜同炒,或炸透浇上秘制酱汁,装点摆盘,皆是佳味。

  鳗鱼肉还可制成鱼饼。去骨去皮,剔得晶莹鱼肉,与红薯粉一同捶打成饼。这般鱼饼细腻鲜甜,堪称上品。在箬山,女儿坐月子时,母亲常做鳗鱼鱼饼以滋补。

  箬山人还善烹鳗羹、炸鳗鱼唧。做法不难,难在切鱼——鳗鱼刺呈“丫”字形,若逆着切,一刺变三刺,入口便扫兴。正确切法是:洗净去骨,鱼肉切成两片,再分四片,顺刺切块,如此刺少易食。

  切好的鱼肉以五香粉、盐、黄酒、蒜姜末腌过去腥,裹面糊炸熟,便是香酥的鳗鱼唧;若加辣酱、黄酒、生抽,裹红薯粉浆煮熟,即成鲜美鳗羹。

  剩下的鱼头与骨,配上温岭咸菜红烧,又是一道好菜。

  若逢鳗鱼怀子,切勿丢弃——鳗鱼子亦是爽口食材。完整取出鱼子,配以洗净的鱼胃,用咸菜家烧,可称鳗鱼菜中至味。做法如常:肥肉或猪油煸锅,葱姜蒜爆香,下鱼子略煎,加咸菜同烧,临熟添鲜辣椒提色增味,起锅撒葱花。瞧那盘中:鱼子洁白,咸菜淡青,葱花翠碧,辣椒点红,令人垂涎。入口,鱼子胶糯,透着咸菜的微酸,鲜香中泛着姜蒜烘托的醇厚,饱满又清甘,教人停不下箸。偶尔夹到一块鱼胃,韧而耐嚼,别具风味。

  鳗鱼多刺,少有人用来整烧。松门有酒店将鱼剖片切段,以咸菜烧煮,滋味虽可,却未能尽释鳗鱼优质口感,且易卡喉。我从父亲那儿学得一招“福州切”的连刀法:将鱼刺细细切碎如末,再分段烧制,或家烧或红烧,极易入味,这样便能畅快大嚼,无忧无患。

  鳗鱼还可炖酒。取三四两重的鲜活小海鳗(网捕为佳),不必剖杀,洗净体外黏液,加黄酒、红糖、姜片隔水慢炖。熟后鳗身仍保原形,鱼肠等内物可用筷轻松完整夹出,丝毫不染鱼肉。经黄酒慢炖的鳗肉,愈加紧实入味。夏日苦暑,食欲不振时,母亲便炖上一碗鳗鱼酒,既治腰酸,又开脾胃,效果几乎立竿见影。

  寻常一味,千般调弄,皆是人间温热的牵挂。鳗鱼之味,亦在血脉里流淌,化作记忆深处的海风与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