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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0002版:小荷尖尖

井边的根

  ●温峤小学六(4)班 陈铭远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吱呀”一声响,像是老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把我迎进它的怀抱。墙还是那样粗糙,屋顶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每一圈都在讲述着以往的故事。

  太婆从厨房里快步走来,花白的头发在从窗户透进的光里闪着银丝。灶台里的火正旺,几根柴火“噼啪”作响,炊烟袅袅,带着松木的香气,也带着岁月的味道。太婆掀开锅盖,一团白雾“噗”地腾起,在天花板下化作无形。锅里,是我最爱的猪肉饭!香气像顽皮的小精灵,直往鼻子里钻。太婆麻利地盛好饭,我们围坐在方木桌旁,她看着我们狼吞虎咽,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瓣。

  饭后,妈妈拉着我来到院里的老井旁。井口布满青苔,像时间的印章。我学着记忆中大人的样子放下水桶,可桶像个调皮的孩子在水面上漂来漂去,就是不肯沉下去。“把桶斜一点。”妈妈轻声指导。我照做,桶终于“咕咚”一声喝饱了水。妈妈的目光变得悠远:“从前啊,这井边可热闹了,洗衣的、洗菜的、说笑的……”她用手轻抚井沿:“我就爱在人群里玩水,水花溅起来,彩虹一闪就不见了。”现在,家家通了自来水,老井安静下来,只有妈妈每次回来,都要在这里站上好一会儿。

  井边的水泥路平整宽阔,妈妈说,从前这里一下雨就泥泞不堪,现在车来车往,方便多了。可我总觉得,有些东西不该被便利完全取代,就像这口井,它不仅是取水的地方,更是一代人记忆的源头。

  菜地里的幼苗在风中轻轻摇摆,老屋依旧沉默地守候,海面上的渔船像沉睡的白鸽。我忽然明白——家园的根,深扎在这口井里、这片土中。而我,这棵正在成长的小树,无论枝叶伸向多远的天空,根须始终连着这里,连着太婆灶台升起的炊烟,连着老井深处清冽的甘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