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会,故乡!
▶大溪三中八(1)班 潘雨泽
人生里的“首次”总带着新鲜的劲儿:首次骑车、首次登台……而这个秋天,我迎来了浙江给中小学生的首次秋假——这空出来的几天,竟让我与未曾留意的故乡,有了一场迟来的“幸会”。从前的春秋季,我总埋在作业本里,眼里只有故乡的夏,却不知秋日的它,正藏在时光里,等我来一场认真的遇见。
秋假第一天清晨,我裹着微凉的风走到河边,忽然愣了神——这哪里是我熟悉的河?去年暑假,我蹲在这儿喂鸭,鸭群“轰”地扎进水里,溅得我满裤脚都是水珠,河水也带着跳脱的野气。可此刻,河水蒙着层薄如纱的雾,风一吹,波纹慢悠悠地往岸边荡,没了夏天的急躁,倒像刚睡醒的老人,沉敛又温和。岸边的芦苇穗沉甸甸垂着,泛着浅褐的光,不像夏天绿得刺眼,却透着股历经风雨后的沉稳,原来它也有这般温柔的模样。幸会,故乡的河!
正盯着水面发呆,鸭群“扑棱”从芦苇丛里钻出来,搅碎了迷雾。我刚想伸手逗弄,忽然看见鸭群后面跟着只白鹅:脖子挺得笔直,羽毛白得晃眼,不像夏天的鸭子那样凑过来抢食,只自顾自地贴着河岸游去,翅膀扫过水面时,漾开的涟漪都带着“谁也不理”的威风。等它拐过石桥,一根羽毛飘落在我脚边,我捡起来攥在手心——这是我头一回见故乡的鹅,连它掉的毛,都比鸭子的硬挺些,指尖摩挲着细密的纹路,忽然觉得,故乡连一只鹅都藏着我不知的傲气。幸会,故乡的鹅!
往山边小路走时,我想起夏天钻这树丛,叶尖刮得胳膊生疼,现在枯了的枝丫倒松快,一低头就钻了进去。蹲下来的瞬间,我忽然看见草叶上挂着颗露珠,亮得像碎玻璃,凑过去一看,居然能透过这颗小水珠,看见远处的山尖和流云——原来这么小的水珠里,能装下这么大的天地。再抬头,阳光从雾缝里漏下来,落在脚边的枯叶上,金闪闪的,连蜷成一团的叶子,都像沾了光似的,没那么蔫了。我蹲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这是从前赶着上学时,从来没顾得上看的风景。幸会,故乡的晨雾与露珠!
秋假,让我停下了脚步,与故乡好好“幸会”。原来最熟悉的地方,藏着好多没见过的样子,那些被作业和匆忙忽略的细节,都是故乡最真的面容。
幸会,故乡!这场因秋假而起的遇见,让我把“习以为常”,变成了“初见之喜”,原来,故乡的美,从来都在,只等我们一场认真的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