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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0008版:花季雨季

浙江的秋

  ▶市三中八(2)班 林子轩

  看到课表换成“秋假”二字,我差点蹦起来——这可是温岭头回!我挤上公交前往台州古街,风裹着街边糖炒栗子的味儿钻进来,比课本里的“秋高气爽”实在多了。

  早上的古街还裹着雾,石板路潮乎乎的,踩上去沾了点桂花香。太阳刚露头,光斜斜砸在檀木墙上,印得纹路一道亮一道暗,跟我草稿本上画的格子似的。卖炊圆的阿婆掀开蒸笼,白气“呼”地裹住我脸,糯米香混着肉末味儿往鼻子里钻,我扫了三元钱买了俩,烫得直换手,咬开时,那口热乎劲儿,比背十首秋诗都让人开心。

  日头往上爬,古街忽然亮堂起来。道旁栾树的叶子黄了,风一吹“哗啦”往下掉,有的粘在穿汉服姐姐的袖子上,有的飘进旁边“古茗”的杯子里,奶油顶裹着片黄叶子,看着怪好玩。最扎眼的还是那木塔,白天晒得木色发亮,到了傍晚,塔外面的灯忽然亮了——先红得像校门口卖的糖葫芦,没一会儿又黄成我书包上的银杏挂件,听老板说每三十秒变换一种颜色,我盯着数了半分钟,眼睛都没敢眨。

  天黑的时候,古街的灯笼全亮了,橘色的光裹着风,没那么凉了。我坐在河边的石凳上啃栗子,壳儿剥了一地,水面漂着栾树叶,游船开过去,灯影在水里晃得跟碎星星似的。旁边桌是俩同校的,说他们秋假去了南北湖割稻,稻穗扎得手心痒;还有个女生把梧桐叶夹进笔记本,说要当书签。我摸着口袋里剩的半袋栗子,忽然觉得这假放得比考满分还舒坦。

  走的时候回头看,古街的灯雾蒙蒙的。以前总觉得“秋”是课本里的词,现在才知道,是檀木墙摸着手糙糙的纹路,是栗子烫得手心发红的热乎,是我们挤在古街里,把书本外的秋天,实实在在攥进了手里。

  这哪儿是放假啊,是浙江把“秋天”从课本里扯出来,塞给我们当礼物——不是写在纸上的“丰收”“凉爽”,是手心沾的栗壳香、鞋底带的桂花瓣,是攒了一个假期的、能跟同桌吹半节课的热乎事,甜得特真实,也特让人舍不得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