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
▶新河镇中学八(9)班 胡桉飒
“后院那棵老槐树的状况不太好。”爷爷在电话里说。秋假的第一天,我回家特地看了老槐树的样子。
这是爷爷三十年前盖新房时种下的树。记忆里,春天槐花开得热闹,但也招来密密麻麻的蜜蜂;夏天树荫再大也挡不住暑热,爷爷总要摇着蒲扇;秋天落叶铺满院子,扫起来费劲,奶奶总要念叨。如今站在院门口,我愣住了——树冠稀稀拉拉,叶子黄了大半,不少已经蜷曲发黑。走近细看,树干上虫蛀的痕迹比想象中还严重,树皮大片剥落,露出灰白色的木质,轻轻一碰就掉渣。
爷爷蹲在树下,手里的修枝剪始终没动。“蛀得太深了,根也烂了不少。”他的手指在粗糙的树皮上摩挲着,“三十年了……”我看着树干上那道几乎看不清的爬树痕迹,说:“爷爷,我们试试吧。”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按照农技员的指导,一步步来。先是用小锤子轻轻敲击树干,根据声音判断空洞的位置,标记出需要重点处理的部位。爸爸架起木梯,我用双手稳稳扶住。他先用镊子仔细夹出蛀孔里的虫卵和幼虫,再用细铁丝缠上棉布,蘸着杀虫剂伸进虫洞深处反复旋转。刺鼻的药水味弥漫在空气里,沾在手上久久不散。
清理完虫害,我们还在树冠垂直投影的外围挖了一圈深沟,果然发现不少根系已经发黑腐烂。铲掉坏根,小心地填入新配的土壤:腐叶土、河沙和腐熟羊粪按比例混合。爷爷说,这样既透气又有营养。覆土后,我们在树根区域铺上一层稻草保温保湿。
浇水是个细致活。不能用自来水直接冲,要把水在桶里晾晒半天,慢慢浇在树根周围,让水一点点渗透。我每天早晚各提十桶水,手上的茧子就是这样磨出来的。
寒潮来的那晚,雨下得很大。天刚亮我就跑到院里,发现新发的嫩芽被打落了。我们赶紧找来旧被单撕成布条,把主要枝条一一固定。爷爷撑着伞在雨里站了很久,裤脚全湿透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虫蛀的痕迹渐渐愈合,有些枝条顶端开始返青。这几天,在几根向阳的枝条顶端,终于冒出了簇新的嫩芽。那些嫩芽很小,在秋风里微微颤动,但每一片都绿得鲜亮。爷爷说:“活了,这老伙计挺过来了。”
这个秋假,我手上磨出了茧子,衣服上总是沾着泥点和药渍。但每天清晨,看着那些在晨光中舒展的新芽,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老槐树不会说话,但它用新生的绿叶告诉我们:只要不放弃,生命总会找到自己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