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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0005版:青草地初中

雪夜

  ●九(11)班 陈韬羽

  崇祯五年的腊月,西湖冻成块琉璃。

  我撑船送客到苏堤,抱怨着:“这天气啊,是愈来愈冷了。哎,这雪。”正要回程,岸边有人喊船:“去湖心亭。”

  “相公啊,这天气冻煞人啊,我……”我的埋怨随着他递银子的动作止住。

  ……

  “好嘞!客官您坐好!”

  开船时,天地间只有两种颜色:墨黑的两岸老柳,灰白的天地远山。那相公始终立在船头,白衣披风,真像白鸽振翅,我总觉这人冷冷的,真怪。

  将至湖心亭,我忽然愣住了——亭中竟有火光,靠近才发现是两人对坐煮酒,童子正扇炉,火星溅上亭柱积雪,“嗞”地冒白汽。他们看见我们,也惊得起身招手。

  登亭后,黑袍人朗声笑道:“吾等金陵人,竟在此遇知音。”相公未应话,只是接过酒杯连饮三大白。亭中热气把人影蒸得模糊,我总觉得这相公与这被水洇湿的墨画格格不入。

  返程时,我想起他在亭上总共没说满三句,就好奇地提了嘴:“相公到底是来做甚的?”他闻言一顿:“去寻天地间最干净处。”他离开了,身影融进雪色中渐行渐远。

  真是怪人。

  后来每遇大雪,我总要多望两眼湖心亭,总能想起那个人。

  后来的后来,明灭了,我带着妻儿逃离了杭州,走前的最后一晚,我再次来到湖心亭,亭是一样的亭,湖是一样的湖,为何故地重游却像刻舟求剑?时隔二十年的雪再次落在我肩头,我似乎感到同那日相公心头一样的冷。

  哎,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