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间的温岭之秋
东浦中学七(1)班 江姗倪
温岭的秋天来得悄无声息,许多人甚至还未察觉,秋天就已铺满了整座小城。它不像北方的秋那样萧瑟凛冽,只是空气里悄悄添了几分凉,像薄薄的绸缎拂过皮肤。
最先读懂这季节暗号的,不是什么作家,而是海边的渔民。秋天的海,慷慨地奉上一场盛宴。青蟹肥了,黄满肉厚;虾姑也多了起来,一网捞起,满眼鲜活。温岭人吃海鲜并不需要浓油赤酱,只需清蒸,吃出食材本身的鲜和香。
温岭的秋天雨反而多了。它不像夏日那般热烈粗犷,而是变得缠绵、悠长。一下起来,就连绵数日,淅淅沥沥地不肯停。远处的山峦因此笼上了一层薄薄的青纱,影影绰绰,平添了几分美意。
秋天本应该是万物凋零的,温岭的秋却偏偏要唱一出反调。你看那桂花,非但不谢,反而开得愈发汹涌。那香气是霸道的,也是温柔的,隔了一条街都闻得到,令人心旷神怡。天是凉了些,但大街上的烟火气却更旺了,足以抵御渐深的秋寒。
若说盛夏的风是滚烫的嘶吼,裹挟着暴雨拍打窗棂;冬日的风则如冰冷的刀锋,刮得人脸生疼;那么秋天的风,便是凉而不刺的细语。它穿过坭城村的窄巷,拂过晾晒的鳗鲞,带来一种干爽的沙沙声。
在温岭,秋天也是一种属于舌尖和家庭的记忆。大人们张罗着做麦饼筒或青团,那软糯的皮、丰盛的馅,包裹着的是代代相传的滋味。孩子们则最欢喜,跟着父母去赶海,他们在一旁玩水,追逐横行的蟹,而大人们则弯着腰仔细搜寻。得来的海鲜,或许会变成集市上的吆喝,或许会变成餐桌上鲜甜的美味,无论如何,都联结着生活最朴素的喜悦与温情。
所以,写温岭的秋天,不能只写它海鲜众多,还要写那秋天下雨时山头笼着的青纱,写那香气怡人的金黄的桂花,写那长街上不曾熄灭的人间灯火。秋收拢了春的渔汛、夏的狂浪,将它们沉淀为港湾的宁静。它短暂,却无比深情,像一位老渔民在冬日来临前,坐在堤坝上的那片刻凝望——沉默却满足。
这就是我的家乡——温岭的秋天。它平平无奇,却盛满了我们所有的回忆与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