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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04版:海潮

军营,绿色的乡愁​

  魏益君/文

  他健在,或早已作古,我并不知晓。时光已流走了近四十个春秋,南北之遥,我也无从打听。然而,那一片温暖的绿色却常常飘进我的梦里。

  1987年冬,我怀着对绿色军营的美好向往,报名参军。新兵集训结束,我们被分到各个部队。黎明时分,车抵火车站。下了火车,再乘汽车,三四个小时的颠簸后,车停下时,一座大山呈现在眼前。吃过午饭,班长给我们开班务会。我问班长,营房这么偏远,能收到信件吗?班长说,只要写清楚地址和部队代号,收信还是很及时的。正说着,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清脆的车铃铛声,跟着一声浑厚的喊声:“来信喽——”

  班长说散会,老兵们边叫着“李伯”,边抢看报纸和信件。被老兵们称作“李伯”的邮递员看上去五十多岁,穿着一身邮政制服,头发已经花白。

  几天后,我写了几篇军旅题材的散文,正想着该如何投出去,就听到那熟悉的车铃铛声了。我赶紧迎出去,说:“李伯,这是给报社投的稿子,我不知道该不该贴邮票。”

  李伯仍是笑呵呵地说:“反正你是义务兵,盖上部队的三角章就能发。”

  一个月后,天气突变,几日阴雨连绵。好不容易天放晴了,路上却泥泞湿滑。已经两天没有听到那清脆的车铃铛声了,我正想着路不好走,李伯是不会上来的,就听一声喊:“小魏,你的汇款单!”

  听着,我赶紧跑出门。李伯正背着邮包走过来,鞋子和裤腿上满是泥巴和泥点子。我和战友都问:“这么难走的路您还来?”

  李伯高兴地说:“再难走我也得来,小魏来稿费了,这可是喜事啊!”说着,递给我两张汇款单。我接过一看,有《前卫报》的,还有《大众日报》的。

  几天后,我请假来到镇上的邮局取稿费,顺便寄走一篇稿件。当我取出稿费,将信封递过去时,营业员说这不是信件,需要贴邮票。我愕然:以前不都是这样寄走的吗?难道是李伯……

  当我再见到李伯,问他帮我投稿是不是都买了邮票。李伯笑笑说:“看着你这么有出息,我就高兴,不就几分钱嘛,没啥!再说你又不是天天都寄。”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年关。腊月廿九这天,天空突然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我想,这么大的雪,李伯是不会来了。中午时分,李伯浑厚的声音还是响起来:“来信喽——”

  外面,李伯披了一身雪花,好像摔了跤,走路有点跛脚。李伯仍是笑呵呵地说:“过年了,家书抵万金啊,不能让你们失望。”

  送李伯下山时,望着他的身影像一朵绿色云彩渐渐飘远,我们心里一热,大喊一声:“李伯——”

  以后的岁月里,“李伯”这个尊称便印入我的脑海。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三十多年过去了,那片温柔的绿色若一抹淡淡的乡愁,让人怀想,使人眷念,给人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