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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04版:海潮

捡田螺​

  卢兆盛/文

  夏天,正是捡田螺、吃田螺的最佳时段。

  我的老家依山傍水,稻田成片,池塘密布,沟渠纵横,是一个地道的鱼米之乡,自然也盛产田螺。

  小时候,一到暑假,捞鱼摸虾捡田螺,是我和小伙伴们最爱干的活计。捡田螺,相较于捕鱼捉虾,轻松多了。

  田螺的栖息之地,一般多在稻田、池塘及水沟水渠,尤以稻田居多。

  进入盛夏,田螺已经成熟。此时的田螺,个大,螺肉饱满紧实。我们这些小把戏,常常隔一两天,便去捡一次。

  烈日炎炎,阳光火辣,也挡不住我们。背着篾篓,打着赤脚,奔向田野。每一块稻田、每一口池塘、每一条沟渠,都留下了足迹。

  捡田螺尽管是个体力活,技术含量不高,但也有一些讲究。

  不管是稻田还是沟渠,水面清澈,一眼便会看到静卧着或徐徐移动着的田螺。雨天,水面浑浊,田螺的影子难以看到,不宜去捡。稻田水浅,容易发现目标。没有种稻的水田,可以乱走乱踩。若是插了晚稻的稻田,要等半个多月才可以下田。这时候,秧苗的根须已经吃紧泥巴,不会因捡螺人行走浮蔸或倒伏。

  池塘水深,塘里的田螺是摸。我们打着赤膊下水,手脚并用,在塘泥里摸索,直到双手抓满田螺后回到塘岸,放进岸上的篾篓,再下水继续摸。如此往复,才“收工”洗脚上岸。

  沟渠里捡田螺,不能顺流走,不然水浑,就看不到田螺了。要逆流而行,水才不会浑,才能看清位置。

  掌握这些要领或技巧,可以捡到更多田螺。每次去捡,我们都满载而归,小脸上溢满快乐。

  田螺捡回,很快成为餐桌上的美味。在那荤腥稀缺的年代,夏秋隔三岔五吃上一次田螺肉,真是一种难得的味蕾享受。

  在老家,田螺的吃法多种多样,最常见是炒田螺和喝田螺。

  炒田螺,其实是炒田螺肉。将捡回来的田螺煮熟,用竹签逐个挑出肉,洗净烹炒。老家人最喜欢炒酸辣田螺肉,将自家腌制的酸辣椒或酸豆角切碎,加入适量生姜大蒜,和着田螺肉炒。这道色香味绝佳的乡间特色农家菜既下酒又下饭,是佐餐极品。

  喝田螺的做法比炒田螺复杂一些。清水养田螺两三天,每天换水,待腹内脏物吐净,用菜刀或钳子夹掉螺尾,入锅加油盐翻炒;待水分炒干,加入啤酒、清水及姜蒜、紫苏、米椒、香叶、八角焖煮。

  煮熟后,头盖脱落。夹一颗,双唇一吸,田螺肉伴着鲜美的汤汁入口,嚼之,弹性十足,格外筋道。常常,嘬着嘬着,大家干脆放下筷子,直接用手指夹。喝田螺的绝配是啤酒。一颗田螺,一口啤酒,便觉得神仙的日子不过如此了。

  如今,我已离乡多年,但每年夏天,我都会回去,重拾捡田螺、吃田螺的美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