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霜/文

　　人间四月芬芳盛，心情也会随之明媚。我一时兴起，想去花鸟市场逛逛，会会花儿，了解一些花的名字。怀着这一简单纯粹又可实现的小美好，我欢悦地向前溪桥方向走去。

　　走到花鸟市场门口，刚上台阶，就听到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买花吗？过来看看。”抬头一看，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她站在台阶处，似乎专门迎候着顾客，带笑的脸庞诚恳得让人无法拒绝。

　　她的店铺就在门口处。说是店铺，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我发现这里的店铺基本上都呈开放式，没有独有的门面，不过每个地盘的边界还是分明的，有隔而不隔的感觉。每个店铺的花儿似乎可以相互微笑致意，趁主人不注意时，她们或许还会挤挤眼、扮扮鬼脸，相互逗乐。我不由得被自己孩童式的想象力逗笑了。

　　小巧的竹编篮子里，盛开着紫色的小花，星星点点，让人犹生怜意。我一看造型雅致、有创意，就喜欢上了，连忙蹲下来温柔地抚弄着篮子，问店主花的名字。店主告诉我这是风铃。“风铃？！”我惊喜地重复了一遍。脑海中马上呈现这样的画面：春风吹，风铃随风摇摆，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回望这盆花，似乎不具备这一“潜质”。不过没关系，是我喜欢的颜色就好。店主或许看我有意向，又追加介绍说这是丹麦风铃，我一听，竟傻傻地冒出：“从丹麦运过来的？”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的问话略显幼稚可笑。店主笑了，我也笑了，尴尬在笑声中化解。

　　店主因我是今天第一个顾客，就将这盆紫色风铃以50元的优惠价卖给了我，我接受了她的诚意。从某种程度上，尊重生意人在意的民间规则，或许也隐含着对新一天的美好祝愿吧。

　　做成了一笔生意，于是，我很自然地在她的店铺里看花询花了。红红的花色，花苞顶着黄色尖头的是“松果”，听了这名字，倒觉得越看越像了；又看到一盆五颜六色球状的，酷似乒乓球，问店主花名，果然叫“乒乓球”，可把我乐得直笑，欢喜之下，必是“拿下”，毫无悬念，我又买了这盆可爱的“乒乓球”；蓝色的花瓣中裹着浅黄的，是“绣球”，名字颇有古意，如此别致。

　　转到对面的店铺，看到地上摆放着一堆“多肉”。我对“多肉”不太感兴趣，但一盆特别明丽灿烂的花还是吸引了我：白色的花瓣清亮夺目，花瓣边沿却呈玫红色，玫红深浅不一，似乎是渐变色，又带些粉紫。我总感觉这盆花昂扬向上，有迎接春天的喜悦之态，看得人受鼓舞。店主报出花的名字“马格丽特”后，我顾不得矜持，放声大笑起来。多洋气的花名呀！好像是从外国名著中走出来的年轻时髦的女主人公。冲着这时尚的花名，我买下了“马格丽特”。

　　买来的花，我都先寄放在店主那里，继续往花海深处逛，去遇见更有趣的花事。

　　逛到一店铺前，我看到一白色瓷盆里长着紫色的花，娇艳盛放。问店主后得知这是蝴蝶兰，再看，花姿真如蝴蝶那样翩翩飞舞，花名取其状，很是得体。我不由得驻足多看了几眼，记下花名，列入下回必买名单中。

　　这时，我听到店里另一位顾客的声音：“这个价格可以不？卖给我吧。”我才注意到店里还有一位顾客，约莫五六十岁，站在一只陶瓷花瓶前，正跟店主讨论价格。陶瓷花瓶纹理清晰，色彩淡雅，看上去十分高雅。这位顾客扎着头发，一身打扮素朴，背着双手，脸含笑意，店主在一旁站着，含笑真诚地回绝。我再次看了看这只陶瓷瓶，不由得插话：“阿姨的眼光真好，好有欣赏水平。”阿姨被我夸得有些害羞，笑了笑，说道：“我经常过来买的。”她笑起来，脸上的皱纹丝毫不隐藏，却有一种孩子气的纯净、坦诚、明朗。这一定是个热爱生活的阿姨！

　　阿姨又在磨着：“卖给我吧，若是不卖，我就在你店里不走了。”阿姨似是撒娇，让人颇觉有趣。这么大的人，有时在自己喜好的东西上，也会撒撒娇、讨讨好。店主却爽朗地回应：“好啊，那就在我这里吃中饭，我管饭！”说着哈哈大笑起来，店里充满欢快的笑声。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有趣温馨的讨价还价买卖场景，双方的对话与笑声如春日阳光般和煦。店主虽不退让，然而始终笑脸相迎，耐心坚守，柔言婉语，顾客则在撒娇讨好中使其“就范”。最终，阿姨以每只130元的价格买下一对陶瓷花瓶。看着阿姨灿烂的笑容，我觉得眼前的她就像一朵盛开的花。

　　回来途中，我手捧鲜花，闻着花香，想着阿姨的笑脸，脚步更加轻盈，眼神更加柔和。美好的邂逅，美好的花事，花香在路上、在心里，在你我的天地间，芬芳着，飘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