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惊雷,生似静海
市四中九(9)班 洪思齐
曾经以为走不出的日子,现在都回不去了。
——题记
黄初六年冬。
征讨孙权无果后,我忽而想去看看曹植,就是我那个曾经光一般的弟弟。
到了雍丘,望着如丝如缕的雨雪,在孤零零的木门前,我驻足——
“这景象,像极了二十四岁时……”
那是建安十五年的初冬,我同弟弟们和父亲一同登上了铜雀台,往下望,是一望无余的肃杀和浩阔。
伴着丝竹与舞蹈,他完成了《登台赋》。
“你,你这是抄袭别人的吗?”父亲案前是他的《登台赋》。我看见他板着脸转向曹植,心中窃喜。
“言出为论,下笔成章。父亲,您若是信不过我,只便再定主题,我再写就是了。”
他站了起来,凛冽中,是遮不住的少年意气。
我仍是坐着,微微挪动身子。我甚至还能不假思索地去附和旁人对曹植才华的赞美。可真正的我,坐在这四面漏风的高台上,很冷很冷……
一张纸,如白雪般随风而逝。
抬手,我接住了它,一片如白纸般的雪。“言出为论,下笔成章”这也是我的终极目标啊。因为“年寿有时而尽”是人们不可抗拒的规律,而只有文章,可以不朽!
门前有一道细细的深沟,我凝视着,出了神。
我努力去做个踏实可靠的儿子。我六岁习射箭,八岁能骑射,能作文,十岁在逃亡中凭借骑射功夫逃出。建安十六年,曹植封了平原侯,得到父亲五千户的封邑。而我,呵,只能是个五官中郎将,被留在邺城。若有突发状况,我需快速派兵去镇压。
但父亲好似对我的努力无动于衷。我很是焦虑,却又不敢表现,只好写信给好友们,不停以不同角度阐述自己。
我的内心裂开一道狭窄的深沟,经历“想要”与“得到”的撕裂苦痛,我却必须戴着“枷锁”与之共存。
是生不逢时吗?我认为不。“自主”与“阻碍”是并存的。曹植在辞赋上的才华,恐怕就是我最深切的“求之不得”。我自觉天赋不错,并已经为此付出许多,但“辞赋欲丽”,我达不到。
我只能默默击败一个个阻碍,用自己的努力去达到才华不能及的境界。
我抬脚跨过深沟,三两步驻于门前,扣住了门环。
至于曹植,只要父亲在一日,他还是父亲最宠爱的儿子。他甚至认为自己有一种天才特权。所以,他饮酒无度,目空国法,妻子因穿错衣服被父亲赐死,于己仍浑浑噩噩。
终于,建安二十二年,在喜爱与信赖、才华与可靠之间,父亲做出了选择:丕为魏王太子。
我叩门。
人可长生,我从不信。我坚信文字不朽。我写《典论》,介绍自己,谈论文章的标准。借着皇权之便,文章也广为传播。我好像要把那些罅隙都一一填补。
门开了,是曹植。
我们几近促膝,却不能坦坦荡荡。曹植小心翼翼地感谢我的厚德,我与他讲笑话他惶恐,我拉着他嗟叹过往,他胆颤。
最后,我只好说:“父亲说他死后,要把自己的衣物都分掉。”于是,留下了衣服十三种。
曹植,是时间长河里耀眼的星,也许,在后世眼里,我不过是个推动“七步诗”的恶人。
但我知道,曹植的得到与失去,都是顺应天命;我的失去和得到,是经深思熟虑,“自主”与“阻碍”的合一。
我不曾忘记,那个热情天真、朴素大方的十九岁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