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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04版:海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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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里的

  “小公主”

  江文辉/文

  作为一种花,它尤爱春天。春分一来,遍野盎然;清明一过,悄然留香。作为一种花,它又供人赏食。烂漫一度,招蜂引蝶;结籽成果,榨炒成油。在我的故乡箬横,它更成一绝,多数爱它者“生计资民用”,少数不爱者“闲花野草流”。它,就是油菜花。

  我,属于前者。三月间,油菜花要么不来,零星不见;要么一来,成片乍现,可爱至极。

  作为一片由海涂地开垦的江南水乡,箬横有着成片成片的良田。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这里的土壤受海潮影响,常伴有杂物,非锱铢必较、睚眦必报之花类所爱。结果,不与任何娇花媚草争艳,且又不起眼的油菜花便成为这片土地上的“封主”,供得人们争相观赏、竞植。

  “夜来春雨润垂杨,春水新生不满塘。”印象中,这是惊蛰一日中最为常见的自然场景。可在箬横,人们却不以翘盼,反倒对田间耕侧的那一块块土岩缝分外关注。

  对于“吉祥物”,人们是舍不得抛弃的。作为春的“幼女”,油菜花也懂得这方水土人的心境。于是乎,它玩起了躲猫猫。即便你日夜察观,它就是不露花苞;反倒不经意的另一处,势比天高,完美化身。又或是,它爱美至极,却又脉脉含羞,就像是一位少女,若享得出闺入轿颜,总得深藏点朱唇,深怕落得闲言闲语、品头论足。

  正因此,箬横人更喜欢把油菜花视作“小公主”,成了它唯一的倾慕者、聆听者,深怕风雨吹袭,尽将一切拱让,另之有温暖的家。

  这不,但凡有空闲之地、种花之所,尽归油菜花所有,甚至为之刨去一切过往花类,留一些油菜花籽,管得天晴雨来,仅半月无间,所有的公园、广场烂漫成片,犹是“满城尽带黄金甲”,蔚然无比。

  “小公主”终于长大了。那些蜂蝶,像是疯了一样的往里窜,似乎在寻找过往的记忆,引得“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可谁又知,“倾慕者”的不理解与不理智,无意间伤害了它。那些不爱者,或践踏,以闲心作闲味;或摘取,资辔头作“丑态”。殊不知,赏兮雅然;玩兮俗哉。正如视闲者一样,你非蜂蝶类,安知蝶花泪;你属菜草类,来人自知矣。

  但命运总归偶遇挫难洗礼,方得功德圆满。与油菜花而言,老去、魂归是定数;抑或说,清明之际,残香渐去,留香之余,胜若菊思。

  至少,我是切切懂你的。油菜花,你的生命意义并非以你所想的那样简单,离去即消亡殆尽,因为你是“小公主”。与其他花类“公主”不同的是,你的“小”将由这片故土真正倾慕者的爱——结籽成油所替代。

  喏!油菜花成片成片地倒了。人们却成群成群地将之扛回家,或打晒,或捣摘;然后,又成群结队地在打油店提来一桶桶香喷喷的油。直到这时,魂归的你才会发现生命的真谛即是如此。

  也许!也许没有那么多也许。当人们食用你的精髓时,油菜花可能又开始忙碌,让它的子嗣在为明年的轮回休养生息;当人们还在翘盼它的到来时,油菜花可能又感慨万千,让它的遗迹在为今岁的伟绩留下怀念。

  这就是油菜花,你懂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