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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04版:海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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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峰的山啊,横峰的水

  陈连清/文

  横峰,因境内一座横峰山而得名,山不大,孤立着,东西走向,两头小中间大。高,也就两百余米;南北景深也就百来米;东西长在两千米,像是一条盘踞着的苍龙。

  某年5月的一天,风和日丽,我登上山顶,极目环眺:西边有一条南北走向的行道,道旁一条小河清澈而野趣横生;东边一条大河穿境而过,河岸,横峰街屹立着;南边是莞渭片的十个村,大大小小的渭渚静静地卧在纵横交叉的河流之中,麦田金黄,禾苗青青,波光粼粼,那景色宛若临海的“桃江十三渚”;北边是长洋、西洋、祝洋,再往前是牧屿江洋,“汪洋”一片。足下,麦垅层层,剪豆豌豆枝繁叶茂,紫色的豆花和坡上映山红辉映成趣,吸引众多的小蜜蜂,编织着一个个甜蜜和美丽的梦想。站在大河岸边,回望那山,不禁诵起苏东坡的诗句:“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此诗仿佛是写横峰山的,写那山的古今变迁,写那山中沧海桑田密码的幽深。

  横峰山西边是横峰的山,有“万米尖”、蔡家山、下望头山、下沿山,北高南低,像把太师椅。往西望,楼旗尖、方山、雁荡山山脉绵延不绝。“万米尖”山腰是长大岩,建有恢宏的庙宇,友人曾带我迈步其间,楼宇层叠,庄严国土,梵音缭绕,钟声悠扬,召唤着红尘中人们劳碌和焦躁的灵魂,也使世代长眠在这山那山无数的横峰故人得以安息。往南延伸的终点叫“下望头”。这里濒水,过去是捕鱼码头,也是水路通往城关和温峤的十字交汇处。山脚下有几丘田是莞渭童村的,山上的田园是马鞍桥、莞渭陈、莞渭蔡、方家洋等村人在空间上穿插耕种和管理的。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这歌的旋律是多么的熟悉!一条大河,穿街而过,流淌在温黄平原的腹地,流淌在横峰人民的心中。这条主干河流,南至太平水道的终点,北达路桥椒江黄岩的南官河;西经温峤、江厦隧道,流入滔滔的乐清湾;东经新河,注入金清闸,归于浩渺的东海。

  大河流经横峰这一段叫月河。月河宽阔、挺直,水源丰沛,舟船如织;河岸树木点缀,水湄辣蓼、水浮莲和“革命草”丛生,蓝天白云倒映水中,“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以街前河道十字交汇处为原点,境内200多条河流发散开来,纵横交错,伸向每个村庄,流入千家万户。南片莞渭,更是一张巨大的水网,水连着水,渚牵着渚,莞草勃发,芦花摇曳,南宋诗人戴复古的诗也适合这里的景致:“江头落日照平沙,潮退渔船阁岸斜。白鸟一双临水立,见人惊起入芦花。”

  上个世纪,这里的人民靠水吃水,立体利用河道水系,在河沿播养革命草等水上飘浮植物,用于沤肥肥田,或当作饲料;在水面大面积养育河蚌种珍珠;河中放养各种鱼类,同时发展淡水捕捞业;河底种菱藕等,尤其珍珠养殖加工名闻遐迩,邱家岸成了全国珍珠的集散中心,人们在此播散种子,收获希望。

  宋人王观有诗云:“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横峰的水是绵长的、清柔的、坚韧的、多情的。它是横峰人民赖以生存的蓝色国土,是人们精神蓬勃向上的源头活水。它更像一个活泼可爱的姑娘,令我不断回望,难舍难分又难忘。

  我所说的都是上个世纪的,而如今横峰的山水却是另一番景象:山上草木葱茏,繁花似锦。山也绿水也清。水是经过从清到浊再到清的转变,水草繁茂,岸柳依依,百鸟翔集,鱼游浅底。这是一幅多么美丽的画图啊!

  山还是那座山,河还是那条河,不变的是我心中那横峰的山水。我平生也走过了无数山川,华山的五峰、泰山的中天门、黄山的鲫鱼背、藏地的纳木错;大小三峡、湘江洞庭、太湖鼋头渚、宝岛日月潭等我都曾涉足。非洲的乞力马扎罗山、开普敦的桌山和好望角、南美的伊瓜苏十里大瀑布、亚马逊热带雨林和布宜诺斯艾利斯晨曦中朦胧可见的老虎滩也都曾留下过我的身影。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山大川我都记得,但细细想来,总没有横峰山水那样令人回味、令人向往、令人魂牵梦绕。

  我心中横峰的山总是高耸着,橫峰的水终年流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