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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0005版:青草地·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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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窗景致

●文/阿风

  我居室的北窗紧挨瓦屿山,瓦屿山上建有温岭的地标性建筑东辉阁。能傍山临阁而居,于久囿高楼仄室的我来说实是幸事。因为地势原因,在北窗是看不到东辉阁的,但那一窗随时令而变化的山景,多少弥补了这一遗憾。

  如果把瓦屿山的四季看成多部曲,那秋冬时节无疑是最扣人心弦的,因为你始终猜不着,它是如何一夜入秋,瞬即入冬,又如何转眼冬尽春来。到了十一二月,往往上一日还是绿叶满坡,仅仅一次强冷空气,一夜之间,山上即变了颜色,像是被谁倒了一桶染料,红的枫,黄的藤,褐的草,错杂着,整个涌动起色彩斑斓的图符来。如果此刻,耳边传来白娘子越韵悠悠的深情吟唱:“西湖山水还依旧,憔悴难对满眼秋。山边枫叶红似染,不堪回首忆旧游。” 会让人陡增秋意。在江南,非要在年欲尽处才会有浓的秋景,日常的时序是奈何不了这里刚健的草木的。

  而秋景到冬装,则是悄无声息的,那各色的染料,只须一夜北风紧,即告消解,散失。北窗的画面,也就转了画风,由热烈转为冷峻,只是在枯黄的底色上留着几抹含蓄的苍绿。

  秋来得迟,而冬去得也是无声无息,一场暖风一抹暖阳也许就会让万物早早苏醒,所以江南的秋意和冬景都是值得珍惜的。因为连年的忙碌劳累,以及人过中年的慵懒怠惰,常常错过了季节的美丽。有一段时间,北窗长久被垂落的窗帘遮盖,阻隔了窗外的景色。只在雨天的深夜,掀起窗帘的一角,就着路灯,看看雨脚的粗细缓急,判断这雨是否会湿了地面,明早要不要去做运动?或者披衣早起时,听到窗外扫帚划过大街的声音,掀帘推窗寻觅辛苦劳作的身影,送上我充满敬意的一瞥。

  那一窗景色,囊括了春夏秋冬,包揽了晴风雨雪。记得多年前买这房时,也就是因了这一窗的景致,我立马动了心,把其余预备的选项皆从心头抹去,最终选择在这里住下,这一住就是十几年。其间,窗外却经历了大变迁。山脚边是村里的土地,先是小山的旁边建了一所学校,在山脚垒了一堵围墙,后来墙外建了便道,又在便道那边靠山大概是作为村留地的狭小空间建了一排平房,成了一个旧木材交易市场,后来在路口又建了个废品回收站,今年又改建成了一排精致的小洋房……每每台风暴雨后,山体会滑坡,加快了山体的流失……眼看着北窗外的这片自然景色一点点被蚕食,视野一点点缩小,我很痛心,却毫无办法。城市要美化,村里要发展,住民对绿色和自然充满期待,如何兼顾发展和人民对美好生活的期盼,如何利用智慧,在其中寻求一个平衡点,找到一个最大公约数,确实是一个大课题。

  但愿,米色的窗帘之后,永远会有这一窗景致。

  作者介绍:阿风,本名徐晓军,台州市作家协会会员。有作品在《西湖》《台州文学》《台州日报》《海风》等报刊发表。著有散文集《指间碎影》。

  【选自《温岭优秀文学作品选(2016—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