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乡愁
——读《美丽乡愁·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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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夏辉/文
一提及乡愁,相信很多人脑海中都会浮现余光中先生的那首《乡愁》,忍不住感慨那份思念故土的强烈情感。
然而,乡愁仅限于此吗?它是否具有更多样的内涵呢?乡愁伴随城市的出现而被人们所直接感知,但在不同人心中呈现出不同的面貌。《美丽乡愁·2019》一书如同一幅指向乡愁内部不同意义的地图,帮助我们解密“乡愁”一词,破除我们对于乡愁的浅层理解。
《美丽乡愁·2019》由著名作家刘醒龙主编,是《芳草》杂志特别策划的“美丽乡愁”系列作品。该书收录了17位知名作家的散文作品,包括《万是千非朱砂红》《登鱼山》等篇目,作者有湖北省文联主席刘醒龙和中国作协主席团委员叶梅等人。目光敏锐的作家们通过饱含情感的文字解读乡愁,或回忆自己的乡村故土,或介绍亲身所访谈过的贵州和湖北等乡村地区,构建了一个个指向乡愁内涵的标志。
探究这幅乡愁地图的最好方式,就是寻找作者在文章中的视角,以及这个视角所隐藏的对于城乡关系的情感和态度。一旦尝试寻找这个视角对于城乡关系的态度,我们就会发现,乡愁没有单一的思念或者热爱那么简单,而是伴随着作者对于城市和乡村的态度变化,呈现出反对城市喧嚣、寻找情感寄托和赞美乡村空间三种不同的生命状态。
反对城市喧嚣的倾向是伴随着城市空间的建构和乡村空间的离场而出现的,在城市空间的冷漠和急躁等负面情绪中,人们升起一种关于宁静生活的幻想,而逝去的乡村空间成为最好的载体。在作家桑子的《野性的大理》一文中,作家以“我们”作为视角。在作家的描述中,“我们”乘坐飞机,远离城市,来到大理古城,欣赏日升月落的洱海,攀登与尘世隔离的苍山十九峰。“我们”是“置身于世界之外的成年人”,是“置身于世界中央的孩子”。文中的“我们”无疑指向一类在现实世界中以城市为生活空间、却无法忍受孤独和急躁的人。当文中写道,他们看着下雪的山,感觉时间也慢了下来,此时的读者也仿佛沉浸在乡村空间的那种宁静氛围中。同时,《岩温的斗鸡生涯》等作品都体现了作家身在城市却心向乡村的情感倾向,这些作品或向往乡村的宁静,或推崇少数民族的豪迈情感。
寻找情感寄托的尝试源于个体面对城乡变迁所遭遇的情感和归属感缺失,作家水运宪和倪霞的关于乡土空间的情感,出现了神奇的一致性。他们不反感城市,但亲情却为他们找到了一个更值得归属的心灵栖息地。两人原本对于乡土空间并没有强烈的情感,但是因为母亲对于故土的执念和情感,两人才开始接触血缘传承意义上的故乡,逐渐对故乡产生情感和认同感。他们的文章以相对真实的“我”作为视角,有着鲜明的个体化特点,心理描写生动直白,流露真实情感。作家水运宪在《触摸乡愁》一文中写道,“亲人们的心愿种在哪里,哪里便是我心底的故乡。”但凡是十分珍视亲情的读者,读到此难免动容,对于个体来说,最值得怀念的,不是一个多么宏大的空间,而是那一个个具体的相互陪伴的人。
赞美乡村空间体现了作家面对乡村的历史和新发展的喜悦之情,这也是书中大多数作家的行文思路,他们对于城乡关系表现出一种十分积极的态度。作家以客观的“我”或者“我们”作为视角,通过地图、历史故事和村民的公众形象建构乡村空间,这里的“我”或“我们”通常指向从城市到乡村采风的人,代表着一种积极的公共视角。在作家陈章华的《南山煮火北山烟》中,作家将黄梅县地图比作“水葫芦”,指出当地的鼓角山的文化地位,介绍《蕲州志》中关于汉高祖的故事,刻画探访所看到的村中挑花女的美好形象。在《一个人与一座村庄》中,作家蔡家园则通过闵洪艳这一村支书形象,表现村庄在脱贫方面的建设情况。由此可见,作家积极呈现乡村空间的赞美和喜悦之情。
在城市和乡村空间的潜在对峙中,在作家试图解读乡愁的文字中,“乡愁”这一符号背后的三种迥然的生命状态被清晰呈现出来。有的人生于城市,反感快节奏和孤独的都市,将目光投向宁静的乡村空间;有的人经历城乡变迁,灵魂无处寄托,最终在乡村空间找到心灵港湾;有的人从城市来到乡村,对城乡发展所体现的社会发展充满希望,醉心于乡村的深厚历史和特色民俗。读者从中所感受到的,或是远离喧嚣的自然风光,或是回忆乡村人事的深厚情感,或是乡村的独特人文历史,进而在当下这个历史节点,理解乡愁对于中国人的丰富意义。
总的来说,《美丽乡愁·2019》一书通过17位作家的乡愁解读,叙述一个个关于乡村的故事,揭示不同人对于城乡的潜在态度,呈现出涉及个人和集体记忆的丰富的生命状态。不论是对乡土情有独钟的读者,还是对乡土略有隔膜的读者,都可以借助这些不同视角下的乡土故事,体验离别或者欣赏的真实情感,剖析和窥见“乡愁”在中国人心中的多重情感和意义,明晰自身对于城乡关系的态度和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