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岭日报 数字报纸


a0002版:海潮

长屿硐天的沧桑岁月(下)

  刘方文/文

  吊上来的石板,要把它运到山下去,这也是一项相当艰辛、危险的后续工作。运送石板的是一种特制的手拉车,只装两块石板,要由两个壮健的工人搬运,一般是年轻的夫妻搭档,男在前,女在后。上坡,男的在前握把并肩戴车绳上身前倾一步一劲使力上拉,女的在车后抓住车档助力上推;下坡,车前拉车的倒顶着车把踩着细步顺坡而下,后面助推的这时倒借着绳索向后拉着车子阻止车子过快滑坡出险。运送途中,时上时下,前后左右,两人紧密配合,随着山坡变换姿势,熟练而安全地把石板运送到山下,这真是盘山路上的运石的拼力斗险的杰出表演。然而,意外的亊故仍避免不了。如遇路上有坎、有阻石、车子倾斜、转弯过快……都会招来事故。有一年,一对新婚夫妻运拉途中突下大雨,他们停车躲进一崖洞下避雨,谁知雨大风狂上方岩石松动,一场突如其来的塌方亊故发生了,丈夫为保护妻子避之不及,献出了年轻的生命。人们每每说起这些亊故,犹心有余悸。

  我在新河中学任教二十几年,与硐天相距不到五公里,而且还有同事张鹤翔老师家在那里,每年都有矿难事故的噩耗带过来,他说起这些矿难事故,也只能唉声叹息,让人唏嘘不已。当然,节假日,他也带我们去矿上参观,随他游观了矿山四围的景象,观赏了矿工们开采石板的惊险场面,留下了难忘的印象。那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开岩者大多还是使用手工器具,一人挥动七八斤重的铁榔头,一人跪着双手握着一米多长的铁钎,挥锤者举起铁榔头从前旋转至后举到头顶又顺势向前猛猛地捶打下去,刚好击中铁钎顶端,铁钎弹跳震动,下端喷出烟尘,当铁锤离开之际,握钎者又立马转动钎底,开采者密切配合,就这样在矿床上一板一眼地挨次凿打岩孔,打成几丈长宽的一个又一个孔眼,再在岩面上轻轻敲击,上面的石板受震之后就会分离出来,一块石板就这样开采出来了,耗时好几个小时。石板这样一层一层开挖下去,随着年代的推移,矿硐自然挖到深不见底。而矿工们在硐底作业,每年都有矿难亊故发生,实在避之又难啊!加上下面密不透风,采挖击打扬起的灰尘也越来越多,在这样的环境中作业,患上矽肺病而死的,就无法统计了。

  这些硝硐由于开釆太深,加上年代久远,积了水,无法再开采,都被遗弃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的学生李椒良出面牵头集资开发这些矿硐,并邀请北京美术学院的设计师来共谋开发,把本来不相通的硝硐一一打通连贯起来,架桥筑路,修建护栏,美化环境,装添内涵,其间还邀请我们到现场参观考察,集思广益,提出修整意见,不断完善才形成了现在的壮丽景观。今天,当人们步入硐中观赏它的奇异美景的时候,可不要忘记,这里的每一寸硐壁上,几乎都染有历代采石工人的汗水和鲜血啊!是他们用双手、用鲜血、用生命,创造了这人间奇迹,为我们、为后代奉献了这用之不竭的旅游资源,我们真该为那些献出生命或耗尽自己青春年华的开发者树碑立传,让后人永远铭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