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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0005版:青草地初中1版

“年”与中年

  ●坞根镇中学 刘小兵

  年关近。响彻华夏大地的话依旧是那句俚语:“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直至中年,我到底没弄明白自己是有钱还是没钱,但寒假一放,我那颗回家的心还是像极了那绷紧的满箭。有什么办法呢?人在外面漂,不能不念亲。等儿子学校放假,已经是腊月廿三了,不管堵不堵,归途肯定苦。第二天,我们起个大早,驱车千余里,去赶即将来临的那个小年,以及紧随其后的大年。

  远归就是客。不管是在妻家,还是在我家,老人们都将我们仨当客待。小年是在丈人家过的。进贤人的讲究是:过了廿四,天天是过年,且“过年”的时辰也不一样,有的是早上“过年”,有的是中午“过年”,有的是晚上“过年”。丈人家是中午“过小年”。丈母娘那双巧手,在烧谷糠的老灶上,倒腾一上午,张罗出晶莹剔透软糯香浓的“角子”和淡油微黄外皮香脆的“芋头饭”来。这是当天的主食,“角子”外形像金元宝,“芋头”与“余头”谐音,其寓意,已经是不言而喻的了。此时,丈人早已舀出自酿的米酒,那酒,近香远飘,入碗无声,入口有味。一家人围坐一起,把酒言欢,不胜愉快!中年的我,在丈人家我是大郎,可是与大家交杯,不出几圈,便颓然其间,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在我的家,年前忙碌的还是耄耋老母。平日里,家中就两老,父亲母亲,过着简单的生活。要过年了,母亲就开始张罗起年货来。她知道我爱吃花生,于是架起老铁锅,烧起稻草火,炒起她亲手种的小籽花生来。那花生,别看它外形小,颗粒个个饱满,加之母亲炒艺娴熟,味道绝好。还有花生糖片,那也是我的最爱。做糖片的工序比较复杂,母亲老了,倒腾不了。于是,她早早将原料配齐,拿到镇上的加工店,排上好久的队,她要亲眼看她准备的原料做成糖片。吃着它,自然还有母亲的味道。

  母亲知道我的妻子开始有了白发,这几年里,满头白发的她,居然种起她近20年没种的黑芝麻来。当年,我和母亲种过芝麻,芝麻好种不好收,真是“一半天上,一半地上”,颗粒太小了。加上她眼睛已经不好使,前年做过白内障手术,可是她硬是收拾出那么干净的黑芝麻,一半炒好,一半未炒,交给我的妻子。她交付的,实际上是一颗婆心!

  由于隔代与生分,最使母亲觉得不好交付的还是我的儿子她的长孙。这已经成了一道坎,一直让她过意不去。没有生活在一起,她当然不知道我的儿子的喜好,但她一直惦记着长孙正是身体发育期,于是,她辛劳地拾稻穗,勤奋地养土鸡,积攒土鸡蛋,四处收购那种纯毛的未阉的小公鸡,做给她的长孙吃,以求他的个子能长高一点。

  父母在,家就在,仍是孩。我发现,我口口声声说的回家,彻头彻尾指的都是那个老家!唉,中年人的“年”,何尝不是一个上下牵挂、承前启后的年呢?!

  回来后,我不禁问自己:中年的我,回家过年做了些什么呢?陪长辈唠嗑,走走亲戚,会会同学朋友,吃喝玩乐,貌似忙碌。忙了一圈后发觉,中年的我,回家过的暖心的依旧是“母亲年”。


温岭日报 青草地初中1版 q0005 “年”与中年 2019-01-15 9235259 2 2019年01月15日 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