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冬至
莫爱蓉/文
又到冬至了。
离开了箬山,看不见窗口的潮起潮落,听不见海风的呢喃、咆哮。看着东窗的朝阳,望着西窗的夕阳,又是一年的冬至了。
冬至,我喜欢的一个年节。
国人节日的中心是美食,我们箬山人节日的中心是孩子。七夕是专为孩子过的节日,冬至何尝不是如此呢?
记忆中的冬至总是那么欢快。冬至前夜,妈妈和了一大团米粉,拿出蒸笼,摆上几口碗,抓一块粉,搓成长条,切成小丁,摊在桌上。我们姐妹几个就开始搓小汤圆了。姐姐一只手可以放四个小粉丁,同时搓出四个小汤圆。我也可以这样。我们把搓好的汤圆放入小碗里,看看谁搓得又快又圆。我比不过姐姐快,但我比姐姐搓得圆。
搓着搓着,小闺蜜霞芬姐妹、隔壁丽萍也来了,她们都加入我们的搓圆军团,我们边搓,边吟诵闽南小民谣,嘻嘻哈哈笑不停。
妈妈总是一边笑呵呵地看着我们,一边给我们做一盘盘鸡、一盘盘桂圆荔枝,还有宝塔。
搓圆搓累了,我就看妈妈做一窝鸡。妈妈先捏点粉做个底盘,再捏个迷你小捣臼,搓几粒米放入小捣臼,然后做十二只小鸡,让小鸡们围着捣臼成团。我不会做呀,看着眼馋,妈妈就教我做两只鸡,一大一小,小的放在大的背上,就是母鸡背小鸡。我总爱在大鸡屁股后再贴上一个小小汤圆,说是母鸡下蛋。
冬至夜很长,往往小汤圆还没搓完,我就想睡了。见我耷拉着脑袋,妈妈就让我去睡觉,我总要求妈妈小汤圆蒸熟时,别忘叫醒我。
几十年过去了,我怎么都忘不了冬至夜和姐姐们一起熬夜搓小汤圆的情景,忘不了那纯真的欢乐;忘不了睡梦中被妈妈叫醒,蒙眬中吃滚烫小圆的欣喜;忘不了一大早那碗滚烫甜美的冬至圆,更忘不了妈妈给我们做的那窝小鸡。
后来的冬至啊,妈妈和姐姐们年年给我一大块的小汤圆;如今的冬至,我学着妈妈搓着小汤圆,做着那一窝鸡、那一盘荔枝桂圆和东西塔。旧时光仿佛再现眼前,暖流阵阵涌入心田。妈妈虽已不在,烧碗热热的汤圆,加个蛋花,端给白发苍苍的老父,那也是他喜欢的。
我不知道,这个冬至,会有几个箬山人和我一样在搓着小汤圆,做着一窝鸡。我也不知道,冬至这个年节是否会有一天离我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