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芹/文

女人一个人

能生孩子吗

　　在塔下的两天，我们住在风格独特、阳光充足的围裙土楼里。不是周末，整个土楼里就我们母子两个游客，外加看院子的两对老夫妻。我们的餐食就由着其中一对夫妻随意安排，我让他们弄些清淡的家常小菜。

　　阿婆一声“小妹，吃饭了”，让我们意识到又到黄昏了。儿子飞一般“噔噔噔”地奔下木楼梯，在铺满浑圆发亮的鹅卵石的大圆庭院里间玩娱起来。此时，院子里热闹了些许，白天在外潇洒的小动物也都回家了，在庭院里转悠着。肥大的母鸡蜷在堆满农具的墙角，一只公鸡在布满青苔的水井边啄着谷粒，两只小猫玩抓着从房内纱窗漏出的点点晃动的光影，一只母鸭紧跟着那条干瘦的小狗转圈巡逻，“咯咯嘎嘎喵喵”声交相呼应。孩子都顾不上吃饭，眼神一直系在那些小动物身上。我们的长方形竹编餐桌和餐椅就搁在院落里，接着有点暗淡的天光，就着当地可口的特色小菜，我们在天地间享受山间梯田米粒的芳香。边上，还有阿婆阿公的陪聊。在交谈中，我了解到好多好多。原来，这院子也是塔下的一个常规景点，目前被开发成两个特色客栈，周末住宿的客人爆满。客栈老板在乡镇上班，基本不过来，偶尔会带朋友过来喝茶聊天度假，这儿由他们负责日常打理，生意上的事靠电话联系为主。他们的食材是纯绿色的，自家园地的蔬菜瓜果，自家鸡鸭下的蛋，自家酿的米酒，自家晒炒的茶叶，门前溪流的鱼虾。这里一年就种一季稻，只供自家食用。

　　饭后，儿子追着鸡鸭猫狗玩，俨然成了其中的一员。回到楼上，洗漱完毕，已是夜深人静，窗外传来山野独有的天籁——鸟鸣虫啾，山间阵阵风儿拂过树林的“沙沙”声，楼前流水遭遇巨石挡道的“汩汩”声。没有空调的房间里，空气里居然有丝丝的凉意，那舒爽令我们酣然入梦。

　　一觉醒来，竟然有冷的感觉，果真是冬暖夏凉的土楼！ 阳光早已从窗户潜入，守候在床前。转过身，发现孩子一动不动地挨着我，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咋了？醒了多久？”我问。“好久了，你没醒，我不敢动。”他心不在焉地回答。“你可以悄悄起来看看书。”我真不解呀，也倍感欣慰，孩子越来越懂事体贴，虽然依旧那么皮。

　　“我想到好多问题，等你告诉我。第一，夏天这么热，为什么这里没空调却这么凉快？昨天在云水谣还用空调呢！”他开炮了。

　　“应该是土墙的原因吧，透气性强。”我谨慎地回答。

　　“土墙会在下雨天倒掉吗？那些小土堆不是很容易坍塌吗？”

　　“土墙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是简简单单地垒在一块的……”

　　“怎么个特殊法？”

　　“妈妈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网上有详细的介绍，待会儿我们仔细看看。”

　　一个主题的对话结束了，我们起身去洗漱。窗外，青山正对，我们倚靠着走廊栏杆，抬头仰望山顶的蓝天白云。

　　“妈妈，女人一个人在家能生孩子吗！”孩子发出令我惊诧的第二炮。

　　“怎么会呀，那男人不是没作用了！”我笑了，在他头上连摸了两圈。

　　“阿婆家的母鸭不是自己一个下蛋吗，蛋不是孩子吗？”他显然不服，原来他是如此推理的，似乎还真说得过去。

　　“人不一样，必须要男女一起才行的。有些动物和人的生孩子的方法一样，像猫狗猪这些。有些一个就行了，比如鸡鸭这些。这是很复杂的科学，以后你读书了老师会告诉你们的，就懂了。”对于生物的相关知识，我真懂得不多。即使我懂，孩子未必能听懂。

　　“不对呀……《西游记》里有个女儿国，那里的女人不是自己生孩子吗？”小本简版的《西游记》，孩子看了不下五次吧，看来真记住些东西。

　　“哎呀，那是神话故事，神话是需要想象的，作者编的。”我耐心地解释，作为父母，是有责任尽可能地去满足孩子们的好奇心。“不过，有些想象，经过很多代人的努力，也会变成真的。比如以前说的嫦娥奔月，现在就真变成宇宙飞船登上月球。”

　　“那以后，女人自己生孩子也可能会成真了。”他不依不饶。

　　“不可能吧……”我突然觉得不对，“多利”羊不是克隆成功了吗？从理论层面介入的话，女人自己生孩子未尝不能成立。现在一些大龄女青年没遇上合适的结婚对象，也因此无法达成拥有可爱孩子的美好愿望。如果这一技术允许推广的话，就可以解决单身女子的问题，顺便也解决了社会大难题，只是这恐怕要涉及相关的政策法律支撑。想到这儿，我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哑然失笑。

　　看我笑了，孩子追问究竟，我跟他说：“妈妈高兴，因为你会思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