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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04版:悦读

雪域芳华,生命之约

——读《昆仑约定》有感

  曹立中/文

  人的一生中有很多约定:生死约定,爱情约定。细细地品读完毕淑敏的《昆仑约定》这本书,为她写下的一纸人生约定而感动流泪。每次拿起这本书,便仿佛看见战士们在昆仑戍边,坚守祖国边防的忠诚与决心,深深为书中主人公的事迹所打动。

  《昆仑约定》是一部军旅题材的作品,入选2025年度“中国好书”,并获评《当代》长篇小说论坛年度五佳。全书七百多页、近七十万字,故事取材真实:毕淑敏与四位女伴奔赴阿里,成为阿里军分区成立以来第一批女兵医疗战士。她在阿里驻守十一年,以亲身经历为创作源泉,写下昆仑山、阿里地区医疗战士在海拔五千多米冰天雪地里的工作与生死。那里空气稀薄,人迹罕至,生存都艰难,而边防战士一守就是许多年,守着祖国的大门。这种舍小家、为大家的家国情怀,正是当代军人的猎猎风骨。

  书里女主人公叫郭换金,全书以她为线:十七岁的女兵,在高原诊所面对恶劣天气、匮乏物资、简陋条件,没有半分退缩,以超乎常人的毅力扛下来,把坚守当信仰,把救护当天职,后来成了阿里一名出色的女军医。

  男主人公景自连,高大英俊,本有优渥的家境,却主动去了最苦的高原,把青春和热血交给边防。郭换金与他,两个年轻人在风雪里动了心。可部队有纪律,恋情不能公开,他们就把爱收起来,化作对岗位近乎忘我的投入——这也是一种忠诚。

  一次执行任务,景自连被子弹击中,弹片贯通腹部,血怎么也止不住,肠子溢了出来。战友慌忙找来一只碗,倒扣在伤口上护住脏器,死死守着他。可高原路远,流血太多,没到医院他就牺牲了。遗体运回时天寒地冻,那只血碗冻粘在身上,新军服穿不上去。医护人员用热水敷、用喷灯汽灯烤,都不顶用,最后只能从后背剪开。郭换金强忍眼泪,替心上人把新军服的扣子一颗颗扣好,才送他入土。每次读到这儿,我都泣不成声。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

  这段让我想起两年前,一个学生曾在西藏阿里当兵。她说去康西瓦烈士陵园祭奠——那座陵园在新藏线上的新疆皮山一侧,安睡的大多是年纪很轻的士兵:有的没成家,有的家里还有病卧的父母。为了边疆安宁,他们把命留下了。

  学生说到陵园里也长眠着陈祥榕、肖思远、陈红军这些名字时,我心里猛地一沉:毕淑敏笔下的昆仑,是半个世纪前的昆仑;学生跪拜的康西瓦,是2020年加勒万河谷的年轻面孔。中间隔着五十年,倒在风雪里的却都是十八九岁的孩子,伤口也都在同一个地方。我这才懂了她为什么要用大半生去兑现那个约定——她怕的,就是这些名字到最后只有云知道。书里书外,原来守的是同一个约。

  是他们挺起共和国的脊梁,用生命丈量信仰的高度,用热血换回眼下的安稳。“清澈的爱,只为中国。”最险的时候,永远是人民子弟兵,用肩膀为我们撑起一片和平的蓝天。

  含着泪往下读,才知道毕淑敏写这部书有多拼。七十岁动笔,三年写成。期间,三进急诊、四次住院,几度抢救。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才搁笔。之所以这样忘我,是因为她答应过昆仑,答应过那些长眠在雪山下的战士:这些故事,得有人写下来,得让更多人知道,边防的人是怎样把骨头埋在云里的。

  昆仑之约,天上的云都知道。

  那是和雪山的约,和人民的约,和共和国的约。

  昆仑战士,人民永远记得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