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岭日报 数字报纸


a0004版:海潮

山海行记:台州“麦理浩径”徒步

  莫爱蓉/文

  一样的海,一样的礁,一样的风。

  从小交陈到水桶岙的这段海岸线,被徒步者誉为台州版“麦理浩径”。我已不止一次走过这里,却怎么也走不厌。

  从温岭南站乘车到松门,半小时即可到达,再花十来分钟车程就能到小交陈。沿盘山公路到山头,再沿山脊前行,便到了海岸线。

  路在脚下延伸,风从海面吹来。举目远眺,海水与蓝天融为一体;放眼望去,海岸岛礁风光旖旎。

  一路走来,会遇到形形色色的奇石。春季时,还有自由绽放的绮丽山花相伴。

  上山没几步,就能看到山、海,还有一块奇石倚靠在山背,面朝大海,人们称它为“石状元”。石状元惟妙惟肖,头戴官帽,身着朝服,鼻梁挺拔,仿佛在安详深思。五龙山的石夫人因爱化而为石,巍然独立江滨。状元啊,你为何也化石独守海滨呢?传说总是这般扑朔迷离。

  回首望去,对面山顶有一组怪石,不用细看,便知是只大海龟,栩栩如生。细看之下,海龟身后还有几块圆石,那是石龟蛋。莫非,那夜千年海龟爬过水桶岙沙滩,不在沙滩下蛋,却上山下蛋,因而得罪了龙王,冲撞了山神,在电闪雷鸣间,惊变成了石龟?瞧,石龟伸着脖颈,望着天空,愤愤不平,似乎准备向玉皇大帝申诉呢!

  一路上,还有不少形态各异的山石,它们或散落在山巅,或堆挤在道旁,或伫立在岸边,有的像大象,有的像骑士,有的像床铺。还有更多叫不出名、猜不出意的石头。

  上次来是春季。春天是烂漫绚丽的季节,处处花儿绽放,这份烂漫也停留在了小交陈的山脊。那时恰逢杜鹃盛开,有大红、紫红,还有粉红,零零星星地点缀在绿树丛中。

  春天里,还有山樱子和栀子花。山樱子或在山坡,或在路边,一丛丛、一片片地盛开着,朵朵奋力张开洁白的花瓣,让人忍不住想摘上几朵。栀子花盛开时,芬芳馥郁,整座山也成了名副其实的“香山”。云实也不甘寂寞,它们合力攀爬在灌木、乔木之上,密密实实地开出一束束亮丽的黄花,宛如黄云漂浮在绿茵之上。

  现在是冬季,虽不见姹紫嫣红,但枯黄的草、落叶的树、留下的秋实,夹杂在依然绿意盎然的树丛中,倒也有一丝层林尽染的风致。

  就这样,我们在树木和山石间,随着山势上坡、下坡,向东行进。

  大海始终在眼前。北面是龙门列岛,能望见岛上的点点人家与烟火气息。

  东面是辨识度极高的“海上孟良崮”——积谷山岛。岁月如滚滚车轮,但我们不应忘记积谷山岛的那场血战。不管你是否知晓,请允许我讲讲它。积谷山岛面积只有0.5平方公里,山形上尖下广,宛如一囤积谷堆于海上。山势险要,三面悬崖,仅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山顶。然而,它在那个时期的战略地位却十分重要。1953年6月,解放军登岛作战,经过浴血奋战,双方伤亡都很惨重,最终解放军夺岛取胜。如今回望,这是一场同胞间的手足相残,无论胜负,都令人伤怀。2017年,飞鹰户外俱乐部曾登过积谷山岛,据说岛上草木茂密,战壕仍可辨认,指挥部却只剩断壁残垣。

  几次小心走下陡峭的山崖后,我们终于来到了海岸边。

  今天没有凛冽的海风,无法再像儿时那样与风玩“顶撞”的游戏。那时的我,总被家门口猛烈的南风吹得趔趔趄趄,却从不放弃,非要猫着腰与风顶撞逆行。

  几步走到岸边,我便看到了对岸的白骨礁。

  白骨礁狭长,涨潮时,估计大部分礁石会沉入海水之中。礁石呈黄白色,远看如同一堆森森白骨散落在海上,“白骨礁”之名或许由此而来。礁石与山岸之间只隔着一道不到一米宽的海沟,或许在大潮汛时,可以跨步跃到礁上。如果没猜错,上礁应该能捡到不少海螺。

  我们沿着驴友走出来的山间绿茵小道,向水桶岙前进。这条小道蜿蜒在绿野丛中,狭窄而平整,一边依山,一边临海,行走时还能隐约望见大海。在这样的山道上穿行,别有一番风味。你走在绿意里,有涛声相伴,偶尔还有鸟儿啼啭。更有意思的是,转一个弯,面前豁然开朗,大海就这么坦坦荡荡地铺展在眼前,积谷山岛正在前方。

  路的尽头是礁岸,走下礁岸便是水桶岙。水桶岙沙滩是温岭为数不多沙质优良的沙滩,三面环山,一面向海。茫茫大海的那边,是积谷山岛,是水天相接的远方。

  农历初三,潮水退得极远。漫步在柔软的沙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也让我的童心大发。冬季不便踏浪逐波,我便以登山杖为笔,以沙滩为纸,画乌龟、画爱心、画笑脸,随心所欲。

  海风轻拂,海浪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地涌向辽阔的沙滩,涌向曲折的海岸;又一波接一波退回大海,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人生代代,潮汐年年,一样的鸥鸟飞渡,一样的鱼龙潜跃,一样的海与你相望相闻。

  告别水桶岙,行程并未结束,我们沿海岸继续向石子湾出发,这也是黄金海岸线的一部分。

  走过一段坑坑洼洼的乱石坡,我们到达了青龙山杨府庙。进庙稍作休整,架起炉头开始准备午饭。感谢领队“水仓”,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火锅,让大家食足饭饱。

  饭后,我们便向厂门出发。海岸线中的“门”,其实就是海上通道的称呼。就像小箬岛与胜海村之间的水道,我们称之为“小门”(现已筑坝)。还有玉环的漩门、沙门等。我猜想,厂门或许是形状如“厂”字的海上通道。

  一路走来,都是比较成熟的户外步道,也是一面山、一面海,积谷山岛始终在前方相伴引领。右侧是水桶岙,是绵延入海的群山,也是我们上午走过的山脊线。不禁感慨,如此山脊环线,一步一景,我们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过。

  一路上,时而穿过茂密的山林,时而走在林荫山道上,时而踏上开阔的山巅平冈。山间,黄栀子挂满枝头,道旁苔藓青翠湿润;海上,岛屿星罗棋布,薄雾不仅没有影响海景,反而让远岛浮于云雾之上,或隐于水汽飘渺之间,如梦如幻,似仙境,又如海市蜃楼。

  过了厂门,转弯走向石子湾。石子湾原本是个临海的小村落,因交通不便,村民已全部迁走,如今成了空村。通向石子滩的小路长满了茂密的茅草,我们拨开茅草前行,才到达石子滩。石子滩比我家门口的海滩要小(我家门口的石子滩因防风大堤的建造,淤泥淤积,早已消失),在温岭三百多千米的海岸线上,这样的海滩已不多见。掀开石子,会有一只只小蟹张牙舞爪地横行,还可以在礁石上捉螺、敲藤壶——这绝对是个玩耍的好地方。

  出了石子湾,沿着山间老路向山上走,就到了乌坑,行程至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