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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04版:悦读

他用小号把诗歌吹响

——梁晓明诗集《用小号把冬天全身吹响》读札

  沈文军/文

  说起我和梁晓明的交往,不得不说到他的诗集《用小号把冬天全身吹响》,那时候我刚回归诗歌创作,碰上他这本新诗集的发布会。为了得到这本新诗集,我早早地来到了杭州图书馆,看到梁晓明在图书馆外的小树林里散步。我没上去打招呼,我知道他在酝酿感情,因为一本书的出版,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重要的事情。进入图书馆后,我碰到诗友林夕杰,于是我们一起排队去购买梁晓明的新诗集,以便请梁晓明签字。发布会开始,我看着他在台上侃侃而谈,而且在别人的穿针引线下,他自己当主持人,又自己朗诵诗歌,不禁心生敬佩。

  翻开《用小号把冬天全身吹响》这本书,我看到里面有三辑,即“38岁以后”“披发赤足而行”“26岁以前”。我想按照常规,应该把“26岁以前”放在前面,把“38岁以后”放在后面,梁晓明为什么这样做呢?随着阅读的进行,我才懂得了他的想法。这倒置的顺序,仿佛一种宣言:诗的价值不在于时间的先后,而在于生命的重量。第一辑“38岁以后”有40首,这些诗是梁晓明的成熟之作,像《林中读书的少女》《无论愿不愿》《风铃》《大雪》《中立》,我都读过。《风铃》如是写道:“我喜欢风铃/我喜欢风铃叮叮当当一片空荡的声音/我喜欢风铃左靠右晃屋檐下一种不稳定的身影/我喜欢风铃被斜阳照亮闲暇说话或干脆一言不发/我也喜欢暗中的风铃、门廊下紧张的风铃/宝塔上高挑寂寞/和孩子手中被拎着的风铃/路上的狗、沙漠上难看的骆驼颈项下倔强的风铃/风沙越大,它说话越响/声音是它的命”。正像周瑟瑟说的,梁晓明诗歌的语言如铁水倾泻,是铁又是水,注入诗行里,他写的是从生活中抽出来的诗,生活对他来说既是日常细节,又是宏大的世界。

  是的,通过描写日常细节来展现宏大的世界,是梁晓明诗歌的特征。第二辑“披发赤足而行”也是这样的诗。据梁晓明介绍,这一辑的诗,是从加拿大艺术长廊出版社出版的一个独本里选出来的。这里面的诗,像《歌唱米罗》《手掌上与大海告别的人》《等待陶罐上一个姓梁的姿态出现》等,都是他生活的写照。“我最初的朋友是大海,如今/我最后的朋友还是大海”(《已立之年》)。

  现在再看第三辑“26岁以前”,这是梁晓明的青春期写作。19岁时,他意外得到惠特曼的诗集,由此爱上了诗歌。因独特的写法,一度得不到欣赏。然而写出《个人》《玻璃》之后,他立刻被誉为先锋派诗人,得到推崇。“你和我各人各拿各人的杯子/我们各人各喝各的茶/我们微笑相互/点头很高雅/我们很卫生/各人说各人的事情/各人数各人的手指/各人发表意见/各人带走意见/最后/我们各人走各人的路”(《各人》)。“我把手掌放在玻璃的边刃上/我按下手掌/我把我的手掌顺着这条破边刃/深深往前推/刺骨锥心的疼痛,我咬紧牙关/血,鲜红鲜红的血流下来/顺着破玻璃的边刃/我一直往前推我的手掌/我看着我的手掌在玻璃边刃上/缓缓不停地向前进/狠着心,我把我的手掌一推到底/手掌的肉分开了/白色的肉/和白色的骨头/纯洁开始展开”(《玻璃》)。

  通读全集,从青春锋芒的《玻璃》到中年浑然的《风铃》,变的或许是语言的质地与生命的境况,不变的是直面生活、剖白自我的真诚。梁晓明用文字践行着“诗人”二字最本初的含义:不仅记录生活,更创造生命的深度。梁晓明的诗集名为《用小号把冬天全身吹响》,而我认为,他是用小号,把诗歌、把生命都吹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