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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0006版:花季雨季

糖龟

  (上接第一版)

  ◆市三中东部校区七(8)班 莫婉婷

  春节清晨,唤醒我的不是闹钟,而是窗外隐约的喧闹声。我蜷缩在被子里,鼻尖却捕捉到一丝甜香——糯米的清甜里透着红糖的醇厚。作为一名资深“吃货”,哪里经得住这般诱惑?我翻身而起,循着那缕香气,轻手轻脚下楼去。

  楼下的空地上,奶奶和几位邻居正围着一个露天灶台忙碌着。柴火在灶膛里烧得正旺,“噼啪”作响,青白的炊烟袅袅升腾,带着草木的暖意,消散在清冽的晨风里。灶台边的竹筛上,整整齐齐晾着一块块巴掌大小、年糕似的东西,表面印着精致的花纹,糯叽叽的模样煞是可爱——我一眼便认出,这是“糖龟”!

  我素日只知它香甜软糯,却从未见过它是怎样做成的,便凑到奶奶跟前,拽着她的衣袖软磨硬泡。奶奶被我磨得没了脾气,放下手中的活计,一边示范,一边细细讲来。

  原来这小小一块糖龟,做起来大有讲究。先取两斤糙米、一斤糯米,细细磨成粉,掺入清水,用手反复搅拌揉搓。此时,糖龟才初具雏形。再依喜好添些许红糖,既可增其风味,又让糕体染上一层温润的橙红。接着,将半成品入锅,旺火蒸至熟透,趁热倒入石臼,抡起木槌反复捶打。这一步最要紧:捶得越久,成品的口感便越筋道。

  捶面是个力气活,父亲接过木槌,一记一记重重砸在温热的面团上。米香与红糖的甜香在捶打间迸发开来,弥漫了整个院落。我看得心痒,跃跃欲试。父亲笑着把木槌递给我,可木槌实在太沉了,我勉强提起,轻轻碰了碰面团,便再无力气。

  捶好的面团,软糯而有弹性。奶奶取出一个木模子,上面刻着“福”字、鱼纹、缠枝莲等,栩栩如生。她揪下一块面团,压扁,填入模中,用力按实,再轻轻一磕,一个印满吉祥花纹的糖龟坯子便脱模而出,圆润饱满,纹路清晰。

  我依样画葫芦,却要么用力不匀,花纹模糊;要么心急,磕坏了形状。奶奶不着急,握着我的手,一点一点教:力道要匀,边角都要按到。在她的指点下,我终于做出了几个像模像样的坯子,虽然做得不如奶奶那么精巧,但心里满满的都是欢喜。

  最后,糖龟坯子被整齐地摆在竹筛上,端到通风处晾干。待表面风干,便可上锅蒸制,或直接食用了。

  我拿起一块刚晾好的糖龟,咬上一口——软糯香甜在唇齿间缓缓化开,米香与红糖的醇厚交织在一起,温润、质朴,像是把整个早晨的阳光都含在了嘴里。我想,这或许便是年的味道——不在于山珍海味,而在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用最朴素的方式,把期盼和祝福,一点点揉进这小小的糖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