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岳军/文

　　度过喜庆祥和的马年春节，又迎来元宵节。漫步灯光璀璨的大街，望着高挂的红灯笼和川流的人群，童年时元宵节吃麦饼、摇筻竹、打果树等趣事浮现眼前。

　　元宵节在老家城南叫正月半，是春节后第一个隆重的节日，流传着一些特别的习俗。

　　吃麦饼

　　正月半晚餐，大部分村民有吃麦饼筒的习俗。一般按集市日安排，大闾片是十五，岙环片是十四，观岙及坑洋一带是十三。当天，家家户户将小麦粉和糯米粉混合，掺入地莓或苎叶揉成粉团，烙成圆薄的麦饼，再把猪肉、洋葱、豆腐干、鸡蛋、绿豆芽、米面等炒成馅，包在麦饼里吃。有条件的家庭还会配上鲳鱼、弹鲋等海鲜。一家人围坐品尝丰盛的麦饼菜。麦饼在我们当地也叫作麦鼓头。

　　摇筻竹

　　摇筻竹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企盼。筻竹就是青皮竹，在老家也叫坦竹，屋前屋后及河滩边随处可见，是编制畚箕、竹箩的好材料。老辈人说，正月半摇筻竹能使人长得快。

　　记得童年时，每到正月半晚上，我们兄弟几人吃了父母做的粗糙八碗后，便争先恐后地奔向屋前的竹筻边，一个接一个地摇筻竹，企盼来年像竹子一样快些长高。我们挑选一棵粗壮的筻竹，双脚并立，双手在头顶紧紧握住，边使劲摇，边高声唱起摇竹歌：“筻竹娘，筻竹娘，你也长，我也长，今晚我来同你比比相，今年是你长，下年我同你样样长，后年我要比你长……”那修长柔韧的筻竹随着我们的力道前后摆动，竹叶互相碰撞，奏出淅沥沙啦的响声。

　　打生

　　摇了筻竹，我们又跑回屋里，从门后拿出扁担、木棍，来到屋后园子的桃树、梨树、梅树边打果树。哥哥们操起扁担对着光秃秃的梨树枝干用力敲打，边敲边问：“你生不生？”我忙附和：“生，一定生！”哥哥问：“生多少？”我答：“生一竹箩。”接着又转向梅树、桃树依次敲打，说“生十竹箩、百竹箩”，期待果树能结更多果实。老一辈人说，这样做，当年果树一定会结很多果子。

　　还有一个正月半夜打不育妇女的习俗。若有年轻妇女婚后多年不育，长辈会在正月半夜怂恿邻里妇女去“打生”。晚餐后，约定好的妇女一起来到青年妇女家，将她约至多结果子的果树下，拿起吹火筒拍打她的屁股，边打边问：“你生不生？”直到被打的妇女应道：“要生，要生。”“打生”的妇女才罢休，然后大家嘻嘻哈哈各自回家。据说，这样妇女就会怀孕。不过，该风俗目前已消失。

　　点间间亮

　　老家城南还有正月半夜点间间亮的习俗。将红蜡烛点燃，插在一寸左右高的白萝卜上，放在每间房屋的门槛旁、谷仓里、水缸中、菜橱内等不同地方，寓意为“点门边顺顺当当，点谷仓稻谷满仓，点水缸水清清爽爽，点菜橱菜肴满橱”。点水缸时，将蜡烛点在一小碗内，让碗浮在水缸中。该习俗以家家户户点亮所有房间灯火为特征，相传源于明代抗倭时期，百姓协助戚家军搜寻藏匿倭寇，后演变为驱邪祈福的民间传统。至今，城南一带仍保留此习俗，部分家庭以电灯替代红烛。

　　滚龙

　　随着年龄增长，摇筻竹、打果树等趣事被我们淡忘，正月半活动也越来越丰富，出现更多滚龙或滚八兽等节目，增添喜庆气氛。在用透明白纸糊的长龙、八兽内点蜡烛，夜晚十分壮观。

　　最难忘的是滚龙时的赞龙调，舞龙人都听从赞龙老人的指挥。只见赞龙老人放开嗓子，高声把龙从头赞到尾，舞龙的青年随着语调依次从龙头舞到龙尾。依稀还记得几句：

　　黄龙滚滚喜来临，敲锣打鼓贺新春，

　　新春佳节闹盈盈，男女老少都高兴。

　　看我龙头高又高，祖国处处变面貌；

　　看我龙眼亮晶晶，农民兄弟笑吟吟；

　　看我龙鳞片加片，文化生活大改变；

　　看我龙身节加节，文明卫生大普及；

　　看我龙牙尖又尖，精神文明大宣传；

　　看我龙尾绿茵茵，法律知识记在心；

　　……

　　随着经济发展，农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正月半活动也更加丰富多彩。富裕起来的农民从租放电影到邀请越剧团来演出，庆祝一年的收获，表达对美好生活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