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窑承古韵 水乡焕新姿
![]() |
![]() |
大池陈村位于泽国镇境西南部。以村委会驻地大池陈得名。东北距镇政府驻地约6.4千米。北邻上汇头村,东邻五里泾村,南接横峰街道石刺头村,西连大溪镇现范桥村。辖区总面积0.47平方千米。辖大池陈、前岸陈2个自然村,16个村民小组,308户,1068人。1949年属牧屿乡第12村;1956年并属牧屿乡牧西社;1958年编属牧屿营;1959年改属牧屿管理区;1961年称大池陈大队,属牧屿公社;1962年划属江洋公社;1983年10月称大池陈村,属江洋乡;1990年并属牧屿镇;2001年并属泽国镇。地处水乡平原,有耕地371亩,主种水稻。工业以塑料制品、电动机制造和制鞋为主。
——摘自《温岭市地名志》,资料截止2016年底。
记者 黄晓慧 文/图
1月26日,记者驱车从大溪镇现范桥村出发,经民主桥,进入泽国镇大池陈村,开展“百村行”采访。
大池陈村辖大池陈、前岸陈两个自然村。记者首先来到前岸陈自然村,一条南洋港将前岸陈与大池陈自然村隔开,村部设在大池陈自然村。
南洋港南边有一座名为西南庙的小庙,庙前临河,庙门朝西。南洋港大池桥段有两座桥:西边一座老桥装有较新的橙黄色木栅栏;对岸老桥西边不远处,有一座凉亭。这处水面是两条河道的交汇处,水面宽阔,田园野景,颇为可观。向北远望,南北向河道上有一座桥(后得知为2000年秋建成的大池陈机耕桥)。
一位正在西南庙边埠头洗东西的村民告诉记者,过去前岸陈自然村四面环水,是一个“渭渚”(水中陆地),仅北面一座老桥出入,进出非常不便。人们需从西北边对岸的泾坎岸(河岸)经大池陈自然村的桥(大池陈机耕桥前身)绕行,再经老桥进入前岸陈自然村。
记者当天遇到的另一位女性村民则说,她嫁到前岸陈已有三十多年,当初嫁来时交通环境便是如此。过去去潘郎街等“落市”(赶集),还常坐船。她笑道:“贼骨头(小偷)都不敢进来,因为进来就是‘死窟荡’——这边是河,那边也是河,进来容易,出去难!”后来,因交通不便,以前岸陈村民为主集资,在东边与现范桥村交界的小河上建了一座“民主桥”。如今,前岸陈交通已十分便利。
关于前岸陈自然村,《温岭市地名志》记载:
属大池陈村,位于村境南部,地处大池陈前、南洋港南岸,陈姓世居,故名。北、西、南三面临河,有直通温岭火车站的迎宾大道经过村东。房舍集中,系块状水乡村落。现有153户、533人。
大池陈烧窑:至少可追溯到清代
过去,在今天分属泽国镇、大溪镇和横峰街道的五里泾村、上汇头村、八份村、现范桥村、田洋季村、相公渭村和石刺头村等地都有砖瓦窑,形成了一条产业带。大池陈村(大队)过去也以生产瓦片闻名,村内有多支瓦窑,如今仅剩一支,位于西南庙前河道西边、南洋港南岸。
当天,记者探访了这最后一支瓦窑。该窑主体由石块砌成,窑门朝东,窑顶草木枯黄。瓦窑东边有村民菜地和鸡棚,西边立着输电线的高大电线杆。
关于温岭传统青瓦生产,2012年中华书局版《泽国镇志》曾有如下记载:
屋瓦
俗称小青瓦。圆弧形,梯形状,上底16厘米,下底19厘米,高18厘米,厚0.8厘米,颜色灰白,用后渐渐变黑。建房时,一正一反,一张接一张盖在屋顶上以防风雨。
泽国是温黄平原屋瓦主产地,主要分布在上汇头、八份、五里泾、大池陈等村。上汇头村早在清朝时就用“仰天窑”烧制砖瓦。1968年,开始改用“小方窑”。用本地黏土作原料,手工制作。制作时,先将没有沙粒的纯泥土踩烂捣糊,筑成一道长宽适中的泥墙,用钢丝弓切下约0.8厘米厚的泥片,围在木制的瓦桶上(瓦桶高约38厘米,上沿直径约26厘米,下沿直径约30厘米),用手将泥片压平实后,再用瓦托蘸上水,转动瓦桶,将泥片溜平整。掌握好瓦坯的厚度和高度,用一根标准尺裁去多余的泥土后,将瓦桶放在晒场上,两手握住瓦桶的手柄,轻轻一推,收缩瓦桶,使瓦桶与瓦坯分离,然后将瓦桶从瓦坯中取出,一只圆弧形瓦坯便做好了。待瓦坯完全干燥变硬以后,用手轻轻一拍,一个瓦坯简便分裂成4张瓦片。瓦片进窑时,需在窑底层放上三四层砖块,再把瓦片叠成波浪形。烧窑一般用山柴和松毛,也可用煤,掌握一定的火候是关键。一般烧7日左右便可封窑,封窑时不能漏气,否则瓦片会变成黄色。冷却后便可出窑。
而大池陈村过去烧瓦窑的具体方式如何?记者在前岸陈自然村找到一位叫王玉梅的阿婆。她得知记者的来意后,热情地带记者去找86岁的梁小清。路上,她提到自己的三个兄弟过去也是烧窑工,每晚需值守,十分辛苦。
梁小清说,他那一代人生活艰辛。他小时候养了三头牛,租给他人犁田。18岁时,跟随父亲烧窑,当时是“仰天窑”(小窑),后村里建起大窑,小窑被淘汰。约40岁后,他赴杭州、湖州等地烧窑,几年后返乡继续烧窑。
返乡后,村里有了制瓦机。梁小清使用制瓦机一年多后,因事故右手严重受伤,缝了七八十针。如今,他的手“像草耙一样”,不能紧握拳头,手指捏纸币时也无感觉。受伤后,原合伙伙计散伙。
梁小清回忆,最早做瓦坯是手工自制,后改用制瓦机,再后来从松门、三甲等地购买现成的干燥瓦坯。进窑时临时雇小工,将运至船埠头的瓦坯拉到窑门口,由进窑师傅在窑内码放好,留下“火眼”方便烧制。小工和进窑师傅均按日结算工钱。
进窑结束后,梁小清夫妻自行烧窑、看管。烧一窑瓦,短则六七日、七八日,长则半个月,需将冷水关在窑顶冷却后才可出窑。
过去烧窑前会“拜窑福”,供品有猪肉、鱼、豆腐干等,祭拜是为避免烧出废品黄瓦。但梁小清的窑瓦品相始终良好。“实际上,技术过硬最是关键的,拜窑福只是心理求个安慰。”
如今,村里仅剩一支窑,梁小清说:“留一支窑,让孩子们看到爷爷这一代是怎么烧窑的。”
告别梁小清后,记者又采访了88岁的陈雅法。他年轻时摇船,负责瓦窑销售环节。陈雅法说,他载着大池陈人烧的瓦,去过温岭(城关)、新河、箬横、松门等地销售。“摇着船从新河那边卖起,肖家桥、箬横、车路闸、箬横的汇头……一般都是趁‘市日’(赶集日)去卖,也有长期停泊在河埠头的,比如把船停在箬横、松门,等人来买瓦。”
陈雅法七八岁时便跟随父亲卖瓦,父亲上岸时他留在船上管船。卖瓦时在船上吃住,用缸灶烧柴爿。有时无暇做饭,便上岸买糕、卷糍、糕干坯等充饥。
1949年前,瓦可用稻谷兑换,或用钞票购买,就像如今可用现金、或手机扫码支付。船老大兑换的稻谷交付给窑头人(烧窑者),窑头人称他们为“卖瓦人”或“卖瓦行贩”。村里还有几名行贩,有的行贩租船贩瓦,比如日付租金1元或2元。
烧窑者持有股份,称“窑脚”,分“对半”(两窑脚)、“四角”(四窑脚)、“八分”(八窑脚)。过去,“窑脚”可由下一代继承。因窑脚数量不等,有时需抓阄轮烧。前一窑脚烧好一窑未完全冷却时,用木制老虎钳夹出瓦片,后一窑脚接续烧制。
另有向有资本者借钱烧窑,十日后连本带利偿还;或合伙烧窑分红,按窑脚多寡扣除成本后分配。若窑脚只剩老太婆一人、无男劳力,则交付瓦坯,按数量折算工分(如600张瓦一工,或800张一工),或按买柴一天一工等标准计算分红。
小工搬运瓦片,或25张一摞,或20张一摞。若25张一摞,抱运40摞即1000张。
大池陈村烧窑历史最早可追溯至何时?难以考证,但记者在《峨山陈氏宗谱》中查到陈文铨所作《大池陈八景》诗,其中第四首《暮陶烟景》描绘烧窑情景:
“薄暮霏霏几缕呈,陶烟直上最分明。光飞火焰凝(应是疑)云叠,气逼郊原似雾萦。笼日氤氲形□□,临风飘缈势纵横。何须大块文章假,不际阳春景自盈。”
陈文铨为大池陈派大房派第三十二世人,清代人。此诗是难得的史料。
大池陈留八景诗
陈文铨《大池陈八景》诗,另七首为:
大池印月
澄泓池面镜新磨,印得清虚月色多。
万顷溶溶沉宝鉴,一轮穆穆漾金波。
圆如珠涌蛇衔彩,缺似钩垂鲤认讹。
尤爱高秋三五夜,夜循堤共赏洛娥。
曲水环祠
大池东畔水回澜,祠宇巍峨耸碧滩。
千古兰亭堪比迹,一泓萍水足凭栏。
榱题倒影鱼惊饵,屋角凌波鸟振翰。
岂但神灵欣照胆,祭余濯处乐频看。
夜艇渔歌
画桨轻摇放艇迟,渔翁初唱夜深时。
歌声细逐涛声碎,月色寒侵水色离。
好韵悠扬鱼出听,清音嘹亮斗惊移。
扁舟欸欸银梭跃,爰事澄潭下钓丝。
南川唤渡
南川水涨浪鳞鳞,野径争来唤渡人。
两两齐呼红蓼岸,声声惊动绿杨津。
招招岂必须邛友,渺渺惟期济此身。
聊比徒杠成九月,不教病涉慰黎民。
西浦涌泉
有西原泉混混流,流中常涌雪盈洲。
争飞玉液欸龙吐,斜溅银光逐鹜浮。
丽日临波虹采错,暖风吹水碧阴稠。
灵川自古留奇迹,地久天长沸不休。
旗岳春云
峥嵘□□是旗峰,春温暖浮翠愈浓。
卖酒讹招迷曲径,调兵□认怯烧峰。
晴横晓障谁能扫,静锁禅关几度封。
欲写山中风景丽,一番吟眺豁心胸。
石桥秋雨
一带虹桥卧水陂,老秋添得雨如丝。
高低湿透杖藜过,来往寒侵蓑笠披。
洗净尘埃霜灭迹,濯开苔藓履无危。
有时红叶纷纷集,□落渔梁云锦垂。
这些诗作极具价值,从中可窥当年大池以及大池东边曾有的陈氏祠堂风采。诗中还反映,当时村里部分区域尚未造桥,仍靠渡船过渡。
诗中提及的大池,即大池陈村名之源,位于村部后西北角,南临牧长路,略呈长方形。池西北角有小桥与栽有樟树的小渚连通,现已改造为观景平台。
住在大池东北角边上的63岁陈国明告诉记者,过去的大池更大,号称“十亩池”,池面延伸至其屋前,后北边、东边部分作了填埋,现在只是“七亩池”了。生产队时期,池中种水菱,摘菱后按劳动力分配。他小时候,大池也是村民游泳的好去处,种菱时可在埠头边游泳。
此外,大池东北角曾有一条小港,向北连通较大河港,小船可通。陈国明提到的一处泉水,可能即八景诗《西浦涌泉》。而原大池东边的陈氏祠堂,现已荡然无存。
大池陈村邻近台州市域铁路S1线处,还有一口小一点的大池,前面为原大池陈小学。陈国明从该校毕业后,升入牛桥头的江洋中学。
陈国明父亲陈宜东曾任村领导,在前岸陈办过“火车窑”(与轮窑不同,为直窑,故称),生产“洋瓦”,船运销售至上海等地。
大池陈村陈氏属峨山陈氏
大池陈村陈氏属峨山陈氏,村人称老祖宗为三兄弟:大池陈自然村住两兄弟,前岸陈住一小兄弟。但1991年版《峨山陈氏宗谱》记载,大池陈始迁祖为盛三十一公,讳覃直,字处方,号发庵,蕃二十公次子。“公读书博览,善风鉴,谙地理,见大池陈山拱水绕,路转峰回,遂乃尉乃止,乃疆乃理,定居于其地焉。平生志量阔大,谋论精深,开基拓业,故子孙长发其祥,绵绵瓜瓞,遂为大池陈之鼻祖云。配丹崖郑氏。子五:伯饶、伯广、伯方、伯连、伯兆。”
大池陈村还有梁氏,属盘峰梁氏,叶氏,属镜川叶氏八份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