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黄晓慧 文/图

　　城北街道石粘村是市首批亿元村之一。2020年11月，该村和大溪镇马鞍村一起，荣获“全国文明村镇”称号。

　　石粘名从响岩来

　　2025年12月12日，市民政局公布《温岭市地名文化遗产保护名录（第二批）》，“石粘”榜上有名。

　　记者曾探究过石粘地名的由来，写过一篇题为《石粘和石粘石》的地名故事，被收入《温岭市地名志》：

　　石粘，作为地名现在还在使用的，有温岭市城北街道石粘村，另还有石粘街。而原来，这一地名还曾作为人民公社和乡（镇）名使用，如石粘公社、石粘乡、石粘镇。（下略去一段《温岭县地名志》上“石粘镇”沿革引文）

　　2001年10月，温岭新一轮行政区划调整，全市34个建制乡镇调整为5个街道和11个镇，石粘镇并入城区并易名为城北街道。

　　那么，“石粘”这一地名从何而来呢？明《嘉靖太平县志》卷一载：“石粘山，在县东北二十三里，由紫高铁场来，两石相累，故名。石高广可三尺，伐之如鼓声，故又名鼓岩云。”清《嘉庆太平县志》也有记载：“石粘山，在县东北二十里。山石栈齴峣崄，层叠露峙。有两石，高广各五六尺许，上下斜粘，中微漏光，可线界而过，手摇辄动，有声韸韸，而终古不坠，故亦名响岩。”

　　前些年，温岭市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时，赵子云先生曾记录了“石粘”地名的来历，他写道：“石粘山下，有二块天然的巨石，只有少许相连，大风雨来临，两石会不停地摆动摇晃，发出清晰的‘呜呜’响声，但不会滚下来，如粘在一起，令人叫绝。因此，人们把它叫作‘响岩’。建在这二块岩石旁的一座庙，叫‘响岩庙’，香火极盛。人们认为：这两块岩石是当地的一个奇观，遂将当地起名为石粘。有一副古老的对联充分表达了石粘地名的特点：石粘粘石石粘石，箬横横箬箬横箬。”城北小学2007年编写的校本课程教材《人文城北教育读本》中，就收录了这一有关石粘地名来历的故事。

　　原来，石粘石就是响岩，还有响岩庙。响岩庙就在泽坎线边上的半山腰，从山下牌坊式大门进去，沿石阶上去没多少路，就到了响岩庙正门。门上有“石粘响岩殿”五个字，还有一副“大地稀奇斯石响，仙宫古迹采粘岩”的楹联，上下联最后两字嵌了“石粘响岩”四个字。

　　响岩殿（庙）内设有禹王殿、关圣帝殿、财神老爷殿、三官财神殿（按理说，这里的财神是重复了，所见如此）、天后宫娘娘殿等。而相邻的一处建筑，则为石粘大仙洞，主祀吕祖大仙即八仙中的吕洞宾，八仙中的其他七仙附祀两旁，还有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合称“三清”）及慈航道人（即观世音）。

　　响岩，就在大仙洞的建筑之墙外，此岩一部分岩皮裸露，一部分被藤蔓络住，岩上还有一块“高压危险，禁止攀登”的警示牌。响岩本来是有两块岩石的，上下“粘”在一起，“石粘”的地名就是由此而来。

　　石粘方糕 香飘四方

　　1月20日，因“百村行”采访，记者再次走进了石粘村。这一回，想重点探访石粘村被列为温岭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的“石粘方糕制作技艺”（2023年入选第十一批市级非遗名录）。

　　2023年5月6日，潮新闻客户端曾发表《温岭这道有200多年历史的糯叽叽美食 吃过的人都点赞》一文，文中称方糕“口味软糯香甜、甜而不腻、糯而不黏，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文章称：

　　相传乾隆年间，石粘桥外丁家、张家就有几户从事卖糕行业，其中“方糕”是热门的糕点，距今已有200多年历史。民国期间，石粘从事卖糕行业的已发展到十几户人家，桥外方糕也成为远近闻名的糕点，每逢集市，当家人肩挑糕担，沿街叫卖，奔走于潘郎、牧屿、山屿（市）、新河、泽国、温岭街（温峤）、横山头、横湖桥等地。改革开放以后，方糕技艺不断更新，口味更胜之前，独特的风味让四面八方的人念念不忘。如今，石粘方糕已成为石粘桥外家庭聚会、招待远客、供奉祖先、馈赠客人的必备食品。每逢佳节来临，各地人也纷至沓来，预订方糕，庆贺佳节。

　　当天，记者走进石粘方糕传承人陈利华的作坊。陈利华、陈云素夫妇正在作坊里忙碌着，他们正准备制作新一批方糕。

　　陈利华今年59岁，开店做方糕已有十二三年。他父亲以前也是做方糕的，不过，更多的是应邀上门加工。温岭人习惯在红白事的酒宴上，配一些方糕（或糕干坯）、圆、肉包等作为点心。以前，家里有起屋拔栋桁（即上梁）、举办结婚宴席的，陈父常被请去做方糕。

　　陈利华说，石粘村桥外，像他父亲一样做方糕的有许多人，现在老一辈许多人都走了。以前，制作方糕比现在要烦琐一些，无论是米粉的准备、方糕坯的加工还是蒸制，都要费时一些。

　　制作方糕，选用的是糯米粉，也要掺些粳米粉，不然会太软。在没有机械的年代里，须用石磨磨粉，将浸泡后外表裂开的糯米、粳米倒进石磨中，人力推磨，磨成米粉。后来有了打粉机，省力了许多。

　　陈利华现在用的方糕框架，下面一块底板，上面的方框是由可拆卸的杉木条拼成的。一只方框内，纵横各5片，一共可制25片方糕。温岭人习惯以两片为单位包装计数，称“双打双”，一百双方糕，就需要蒸八框。

　　“这个最好还是用杉树。”陈利华说，他曾经请一位师傅做框架，师傅特意用柏树料这种好料，没想到，用时才发现不好蒸，还是换回了杉树料的，这可能是因为柏树料树质细密，火候反而不好掌握。

　　石粘方糕与温岭其他地方的方糕相比，特色是方糕中有甜馅。在陈利华的作坊里，放着一面盆的紫红色豇豆馅（豆沙），这馅料除了豇豆外，还掺入了桂花、芝麻、红糖、金弹饼（金橘蜜饯），这样吃起来更香、更好吃。

　　据记者观察，石粘方糕的制作，要先在方糕框的底板上铺“手方布”，这手方布因豇豆馅的关系，蒸时被染上了25个紫黑色的方块。在手方布上撒一层米粉，再用一把竹制小粉叉（像微型的竹耙）将米粉耙匀，然后划上分隔线，形成25个方块，接着用不锈钢调羹将装在碗里的豆沙一勺勺地舀在方糕中间，不能漏出。随后，在上面筛一层粉，要先漫过木框，再用木条刮平，将多余的米粉刮去后，才能划线和印花。

　　印花用的模具上，有“五谷丰登”“状元及第”和花草等纹样。陈利华夫妇将掺有红色食用色素的米粉填入条形印板，再反印在方糕坯上，蒸制后就成了好看、喜庆的石粘方糕了。因这批预订方糕的主人家不需要印花，省去了一道工序。

　　去年9月，城北派出所旧址改造后，作为街道文化站新址正式启用，就专门定制了印花的方糕（印花的方糕售价每双增加三角钱，相当于两元一双），来自阿塞拜疆等国的外国友人品尝后称赞好吃。

　　以前，方糕在划块时，用的是一把铜刀，要一道一道地划，一框要划横竖共八道线。后来，陈利华请人做了一个工具，在一根不锈钢管上，根据方糕的尺寸，焊上了四把等距离的短刀片，这样横竖各划一次就能划好线。

　　陈利华将拆除了外框木条的一框方糕坯装入蒸笼，一只蒸笼只装一框，然后再装一框叠上去。陈利华说，一次同时可蒸八至十笼。以前蒸制，用的是普通的镬灶或煤球炉灶，要把木框放在镬里蒸，因此，方框四角的木料容易被烤焦，蒸的速度较慢。现在，镬里水烧开后，九至十分钟，八至十笼的方糕就可蒸熟了。

　　“某月某日下午方糕170双，送楼山。某月某日中午，方糕142双，圆142只……”陈家的订货本上，密密麻麻地记着预订数量，都是选在有红白事的日子前预订的。记者看到，订货者有泽国五里泾及城东楼山、紫皋、鸡鸣等地人，还有一些是城区的大饭店订的。陈利华说，明年正月初一，有一个大单是石塘钓浜人订的，要千把双。他以前也做过钓浜人的生意，送到车站，托钓浜公交车带去。这一次，打算叫儿子送去。

　　此外，还有一些在外的温岭人因思念家乡方糕的味道专门订购，陈利华用泡沫箱包装，用顺丰快递发货。

　　石粘烤蛇被誉为“四大名菜”之一

　　再来说说石粘烤蛇。温岭食客有温岭四大名菜之说，即“新河鲻鱼石粘蛇，长屿黄鱼豆子芽”，这石粘蛇，指的是石粘烤蛇。

　　2017年12月，石粘烤蛇制作技艺入选第八批温岭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传承人为蔡君昌。

　　印象中，泽坎线石粘村段西边，以前有一家福兴哞饭店，就以烤蛇闻名。

　　2015年，七星云顶酒店的公众号曾发文介绍该店的陈龙师傅，称他从厨12年，2003年在石粘福兴饭店入行，专业做烤蛇十年，传承石粘福兴饭店蔡福兴的石粘烤蛇技艺。

　　不过，记者打听到，这家福兴哞饭店早已歇业，公布的传承人蔡君昌，即蔡福兴的儿子，还是温岭市鞋革商会城北分会会长。

　　有位笔名为瘦鱼的医师（温岭人），曾和其子博寒合著《缱绻的故乡滋味——温岭吃货在路上》一书，其中有《中国好蛇肉——石粘烤蛇》一文，写到了石粘烤蛇：

　　……而石粘的蛇，与时节无关，春夏秋冬的烧法都是用油焖烤。

　　通常的油焖蛇的烧法是：选取大黄蛇一条，先将蛇去皮，用刀尖将蛇肉改几刀，再切段，以便入味；将蛇段放入锅中加水和各种香料、生姜、蒜瓣、盐、白糖、酒、酱油，用旺火将蛇煮酥烂；取出，加油烧热至七成热时，放入煮酥的蛇段炸至金黄色即可。这种独特做法，据信是从广东传来的。

　　烤蛇的重点，主要在于烧烤的时间，据说烤得越长久越入味。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温岭最有名的石粘“哞”饭店（好像原为福兴饭店）吃烤蛇，定要提前预订的原因。

　　该处的烤蛇特点是，蛇段大，且油多而嫩，咸香适中。

　　1月21日，记者电话采访了蔡福兴的儿媳妇得知，蔡福兴今年78岁了，因为岁数大了，开饭店感觉吃力了，再加上儿子蔡君昌从事鞋材行业，所以几年前就歇业了。

　　章宏伟精研故宫学

　　说起石粘村走出去的人物，值得一提的有章宏伟博士。

　　章宏伟博士生于1964年，先后就读于山东大学历史系、复旦大学历史地理研究中心，获历史学博士学位，现为故宫博物院研究馆员，南开大学兼职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故宫学、中国图书史与明清史，独著有《出版文化史论》《故宫问学》《十六——十九世纪中国出版研究》《故宫学的视野》等，合著有《当代中国的出版事业》《中国编辑出版史》等。他曾以总策划、制片人的身份，负责故宫博物院与中央电视台合作拍摄电视纪录片《故宫》相关工作。去年，他出版了图文并茂的《故宫掌门人：1925—1949》一书，聚焦1925—1949年故宫博物院成立初期那段鲜为人知的历史，介绍了李煜瀛、庄蕴宽、赵尔巽、江瀚、王士珍、易培基、马衡七位掌门人保护故宫和中华珍贵文化遗产的故事。

　　主要姓氏和洞福宫

　　石粘村有吴、丁、蔡、陈、马、仇、张、周、桑、林、元、方、赵、徐、郑等姓，其中吴是横塘吴氏，蔡是路桥新桥蔡氏，陈是双浦陈氏，丁是黄岩温岭丁氏。

　　石粘村桥外自然村境北，原有石粘洞福宫（大神庙）。《温岭市道教志》记载，洞福宫原名同福宫，系石粘桑家人道士仇教沣的徒弟邵永津于清光绪年间在大神庙东首创建。1962年后，大神庙和同福宫被拆。1991年，以张小富为首，广大信众自发乐助，在原庙址重建庙宇称洞福宫。大神庙是十八保的保界庙，保界范围包括石粘村、山马村、横塘村、万昌村、九份村、东普村、后洋郑村，主神为杨府大神，寿诞日为二月初三。2021年因南排工程建设需要，石粘洞福宫（大神庙）拆除，择址在冷水岙坤重建，现主体建筑已上梁，神像暂存放于市八中附近山脚临时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