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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0002版:小荷尖尖

我本来可以长发飘飘

  ●九龙小学六(3)班 毛曦瑶 指导老师 颜晶晶

  寒风裹挟着凉意。我攥着垂到腰际的马尾辫,被妈妈拽进街角的理发店。

  理发师亮着剪刀笑道:“小姑娘头发真好,剪到耳下?”我抗拒地往后缩了缩,眼巴巴地望向妈妈,渴望妈妈在这一刻大发慈悲,改变主意。可妈妈的手按在我肩上:“哪有时间打理,剪了清爽。”

  剪刀“咔嚓”铰断发尾的刹那,碎发簌簌落在脖颈间,痒得我鼻尖发酸。镜子里的人眉眼突兀地露出来,发梢支棱着,像没睡醒的鸟窝。

  走出门时,冬风卷着碎发扑在脸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是我留了三年的长发,我本来可以在毕业礼上绾成松松的发髻,别一朵栀子花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早起洗漱时总是低头匆匆掠过镜子;同学总嘲笑我“你好像一个假小子”,我把脸埋进课本里;大课间,风刮过耳畔,曾经随风起舞的长发如今只剩下空落落的凉。我习惯性去撩发梢,却只触到齐耳的短发茬,硬硬的,有些扎手。

  又是一个清晨,我走出家门时,晨风轻轻地灌满我的耳朵,传来清晰的声响——那是鸟鸣、车铃、孩子们上学路上的谈笑风生、远处早餐店油条下锅的“刺啦”声。世界仿佛被调高了音量,变得格外开阔。体育课上,短发被风穿过,没有纠缠,不必频频整理,一种陌生的轻盈悄悄托住了我。当我洗完头发站在阳台上,晚风拂过,湿漉漉的短发很快便干了。我望向镜子,第一次仔细正视短发的自己:额头光洁,眉眼清晰,五官的线条似乎利落了些,笑起来时眼角的痣都会跟着亮。原来不被长发遮掩的轮廓,自有它清晰的模样。

  我终于懂得:成长,并非握紧昨日的形态,而是当旧日的藤蔓被剪断时,勇敢伸展出新的枝丫。长发飘飘是一种美丽,短发飞扬则是一种飒爽。

  此刻,我走在放学路上,阳光透过短发,在脸颊上投下跳跃的光斑。同学跑来往我手里塞了一朵栀子花,我怔了怔,将它别在耳后,风拂过时花香裹着碎发轻轻晃。我摸了摸耳后的短发,这样也很好,就让新的轮廓,清晰成青春里最生动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