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
●方城小学六(3)班 林艾米
福在节日里。
腊月廿八,奶奶开始剪窗花。
红纸在她手中对折再对折,尖利的剪刀快速穿行。碎屑飘落如雪,展开时,一个圆润饱满的“福”字诞生了。它胖乎乎的,像吃饱了汤圆的小肚子。“福字要倒着贴。”奶奶边说边把窗花翻过来,“这样福气才会倒进咱们家。”
我踮起脚尖帮奶奶贴窗花。透过薄薄的红纸,冬日的阳光变得温柔,在窗台上洒下一片暖暖的光晕。
爷爷在书房里写福字。他研墨时很慢,墨锭在砚台里画着圈,淡淡的墨香渐渐弥漫开来。他提笔时屏住呼吸,手腕悬空,整个人像一棵苍劲的古松,笔尖在红纸上缓缓行走,墨迹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写完最后一横,爷爷轻轻舒了一口气,用手擦擦额上渗出的细汗。
“为什么不用买的福字呢?”我问。爷爷指着纸上未干的墨迹说:“你看,这墨有呼吸。买的福字再好,也比不上留有手心余温的福字。”
福也在生活里。
圆桌上,妈妈炖的排骨冒着热气,爸爸炸的肉丸金黄油亮。电视里播放着节目,碗筷“叮当”作响,每个人的脸颊都被饭菜的热气蒸上了笑容。妹妹偷偷把不爱吃的胡萝卜夹给妈妈,又飞快夹走一只剥好的虾,被妈妈抓了个正着。妹妹连忙解释这叫以物换物,大家都笑了。这一刻,福气不是遥远的东西,就是此刻这团把我们紧紧包裹的烟火气。
原来,福有两张面孔。
有些福,是看得见的吉祥:是奶奶手中红艳艳的窗花,是爷爷笔下墨香四溢的福字,是饭桌上的欢声笑语。它们热热闹闹,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们:生活值得庆祝!
有些福,却要用心体会:是奶奶坚持倒贴福字时眼里的笑意,是爷爷写字时专注的神情,是全家说笑时的那份心安。它也藏在平凡的日子里——早晨妈妈熬的一碗粥,出门前家人的嘱咐……
福,既在热闹的节日里张灯结彩,也在平静的日常中细水长流。它不在天边,就在我们一呼一吸之间,在每一个被认真度过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