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门外
●太平小学六(8)班 陈诺 指导老师 潘君琴
医院四楼的那道淡绿色大门,是我童年记忆里最深的刻痕。它像一条无形的界线,隔开了两个世界——门里是医疗器械的冷光与我无处安放的恐惧,门外是妈妈永不缺席的守望。
第一次被推向那道门时,我才七岁。麻药让我的视线模糊,却让听觉格外敏锐。在被抱进手术室的最后一刻,我听见妈妈的声音追上来:“别怕,妈妈就在门外!”大门缓缓合拢,在最后那道缝隙里,我看见她踮着脚,整个人几乎贴在门上,目光紧紧追随着我,直到门彻底隔绝了她的视线。
三个小时后,我在观察室里醒来。护士阿姨轻声说:“你妈妈一直站在门外,隔着玻璃往里看。我们请她去椅子上坐会儿,她摇摇头说,站着能第一时间看见你出来。”
第二次手术时,我已经熟悉了这条走廊。躺在移动病床上,我看着天花板上的灯一盏盏掠过,突然对妈妈说:“给我唱首歌吧。”妈妈轻轻哼起那首我最爱的童谣,声音温柔却微微发颤。就在病床被推进门的瞬间,歌声戛然而止。门在我们之间合上,但我知道,她的歌声还在心里继续。
最漫长的那次等待,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后来爸爸说,妈妈一整天滴水未进,就站在那扇门外。她数着时间,数着每一个进出的人,数着墙上的时钟走过多少圈。当大门终于打开时,她的腿已经僵直,却还是第一个冲到我的床边。
现在,每当我经过医院的那条走廊,总会看见那些在手术室门外徘徊的身影。他们有的来回踱步,有的默默垂泪,有的双手合十祈祷——就像当年的妈妈。每一扇紧闭的门后,都有一颗悬着的心在等待。
那天去医院复查,又路过那扇淡绿色的门。一个年轻的妈妈正贴在门缝上张望,那熟悉的姿势让我瞬间湿了眼眶。我轻声对她说:“阿姨,别担心,医生正在里面帮助您的孩子呢。”她回过头,给了我一个含泪的微笑。
原来,这世上有无数这样的门,隔开了担忧与安心,隔开了痛苦与希望。但爱会让这些门变得透明——门里,我知道你就在外面静静守候;门外,你相信我一定足够勇敢。那些年,妈妈在门外走过的每一步,都化作了我生命中坚定的力量。
门会关上,但爱永远能够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