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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0006版:花季雨季

我的山河记忆

——敦煌的回响

  存志外国语学校八(3)班 赵晟而

  踏入敦煌的那一刻,灼热的阳光裹着戈壁的苍茫扑面而来,仿佛千年来的风沙都在此刻停下脚步,无声诉说着岁月的寂寥。这座被时光雕琢的城市,没有我想象中旅游胜地的热闹喧嚣,反倒像一位沉静的老者,用斑驳的痕迹守护着一段璀璨又沉重的文明记忆。我的山河之旅,便从这份厚重中开始了。

  莫高窟的洞窟门外排着长队,人群虽熙攘,却透着一种不约而同的安静。当讲解员手中的手电光刺破洞窟的黑暗,第一尊佛像脸上那抹跨越千年的宁静微笑映入眼帘时,周遭的时间仿佛瞬间凝固。壁画上的飞天裙摆飞扬、衣袂翩跹,即便历经千年岁月冲刷,那些色彩依旧鲜活得让人惊心。可更让我心头一紧的,是墙壁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一块块被胶布粘走壁画后留下的空白印记,一个个被掠夺的佛像残留的基座,像无声的叹息在洞窟里回荡。讲解员的声音很平静,缓缓提及:“当年斯坦因、伯希和等人从这里带走了不少文物,黑泽尔、华尔纳还曾直接切下墙上的壁画。”没有激昂的控诉,只是客观的陈述,却让我胸口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这份“山河记忆”,不仅藏着文明绽放的辉煌,更刻着难以忘却的屈辱伤疤。

  午后的阳光依旧灼热,带着上午未散的震撼与疑问,我走进了敦煌研究所的陈列馆。玻璃陈列柜里的文物静静躺着,旁边泛黄的文献资料字迹斑驳,无声地铺展开另一群人的滚烫人生。常书鸿、段文杰、樊锦诗……这些名字早已和敦煌紧紧缠绕在一起,成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照片里,年轻的樊锦诗初到敦煌时,住的是简陋土屋,喝的是带着咸味的水,日复一日面对的是戈壁的无边寂寞,可她在信里却写道:“夜里躺下,想起洞窟里的佛陀,仿佛能看见它们温和的微笑,这样一来,所有的苦好像都值了。”他们从青丝满头到白发苍苍,把一辈子的时光都交给了敦煌,守着那些脆弱的泥土与色彩,争分夺秒地与风沙对抗,拼尽全力地和时间赛跑。

  我突然懂了,上午讲解员那份平静背后藏着的力量。掠夺者能带走洞窟里的文物,却带不走这片山河赋予敦煌的灵魂。那份魂,早已被一代代守护者捧在手心、融入血脉,织成了比壁画更坚固、比山石更持久的文明长城。

  【简评】这是一篇思想深沉、情感克制的文化散文。作者以亲历者的视角,将敦煌的壮美与伤痕、历史的辉煌与屈辱、个体的震撼与群体的坚守,编织成一张厚重而充满张力的记忆之网。文章最显著的特点是情感与理性的平衡。对壁画“伤痕”的描写触目惊心,却未流于情绪宣泄;对守护者事迹的叙述朴素平实,却自有一股动人力量。这种克制反而强化了文章的感染力,使“山河记忆”超越个人感怀,升华为对文明命运的集体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