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鞍并村焕新貌 狮峰玛瑙话传奇
记者 黄晓慧
2018年8月,大溪镇原担屿村、新岙里村合并为马鞍村,而城南镇横屿村、摘梅坑村,则合并为担屿村,因那边有担屿、担屿塘。而马鞍村得名,是由于村内有马鞍山。
2007年版《大溪镇志》上这样介绍原担屿村:
担屿村地处担屿山旁,村以山名。又因前临马鞍山东北水网地带,亦名担屿洋。位于镇域东南部,距镇政府驻地5.5公里。东、南邻佛陇村,西连新岙里村,北接油屿村。辖本村落。全村269户,818人,其中男430人,女388人。林姓占80%以上,还有郭、陶、许、张、王、吕、金等姓氏。(下略)
2020年版《温岭市地名志》介绍称:“(担屿村)辖8个村民小组,287户,937人。”
2025年12月8日,因“百村行”采访,记者来到了全国文明村镇马鞍村。
当天,记者驱车由佛陇村经友谊桥进入马鞍村担屿,北边桥堍上,架着红色的迎宾门,中间大书一个“林”字,两边还有尊宗睦宗内容的联语,这是担屿林氏去年国庆节圆谱时设立的迎宾门。
记者向在路边闲聊的老人说明来意。他们告诉记者,原担屿村林姓和郭姓最多,郭姓人家有上百人,郭氏与石桥头那边的郭氏通谱。此外,还有许、张、谢、陶等姓。担屿林氏是在2024年国庆节时圆谱的。
马鞍山出“狮峰玛瑙”
此行记者就是为了了解有关志书等书中所称的“鸡血冻”“狮峰玛瑙”的故事。
《大溪镇志》“担屿村”介绍中,称“村西马鞍山有鸡血冻矿石”。
第二章《地貌·山丘》“马鞍山”条目称:
在狮峰东。呈东北至西南走向,中部凹落,四围坦地,状似落地马鞍。担屿、佛陇、岙里诸村居其周,草屿在其北。顶峰海拔95米,多梯地。清光绪年间(1875-1908)出产过鸡血冻,时称“狮峰玛瑙”。
1992年版《温岭县志》记载:
鸡血冻石位于部渎乡长山一带,其色有黄而间红,也有大块红色,有大小花纹,凝聚鲜艳。宣统二年(1910),南洋开(记者按,应是劝)业会开幕时,此石所刻图章送往陈列,因品质优美,驰名遐迩。民国24年(1935),《县政概况》载,部渎乡之冻石,品质极佳,唯地人惑于风水之说,未开采。
温岭文史资料《温岭风景名胜》一书记载:
(狮)峰下的马鞍山,在清光绪年间(1875-1908)出产过鸡血石,时称“狮峰玛瑙”。当时,担屿村瘟疫流行,一些村民以为开矿伤了风水,聚众掩埋矿藏,不让开采。长期以来,因采矿痕迹不存,渐渐被人遗忘,至今无人问津。
当记者向老人们问起这个“鸡血冻”石头时,郭梅清、林法树等老人都表示,原来“玛瑙”确是有的。
78岁的郭梅清说,这种“玛瑙”,村民在1966年前开采过,后来可能是因为经费问题停了,当时用锄头挖过的矿窟都还在。他们小时候,在山上捡过这种石头,拿回来磨起来刻过私章。这种石头,上面确实有一些“红筋”的。至于记者所称的“狮峰玛瑙”,他们说,大概因为担屿洋在民国时曾属于狮峰乡,就以狮峰为名吧。
这座出产“狮峰玛瑙”的马鞍山是哪一座山?记者在曾当过校长的林直亮陪同下,专门去看了看,这座马鞍山在村西,担屿文化大舞台的西边,东山麓有一座白岩下庙和担屿古井。
林直亮说,他的父亲曾经在山上取了一大块玛瑙,打算带回家打猪槽,到山下桥边时不想要了,扔进了桥边的河中,后来石头也不知哪去了。他本人则将小块玛瑙对着太阳照过,看上去是有点通透的。
实际上,这种“狮峰玛瑙”还是被不少人惦记的,记者在朋友圈中,看到几张“狮峰玛瑙”实物照片,这几块“狮峰玛瑙”被置于小木几上,有一块石身还有淡淡的红色,但不是鸡血那样的红。另有两块斑驳的石头,已被磨切成图书石形状。
“鸡血冻”实为迪开石质冻石
北京大学地质系郑辙教授曾在1999年10月的《矿物岩石地球化学通报》杂志上,发表过一篇《浙江温岭地区迪开石质冻石的发现和几点认识》论文。文章开头,在引用了记者上面已引的《温岭县志》《温岭风景名胜》两段介绍后,郑辙写道:
我们曾两次对温岭地区和狮峰下的马鞍山进行地质考察,找到了采矿遗迹,在蚀变的火山凝灰岩中发现了一些不规则脉状或囊状体,其中充填有白色半透明致密块状矿物,外观有明显的玉质感。细腻柔美,硬度约2~3。经X射线粉晶衍射谱、红外光谱和化学成分分析,确定它们是迪开石和少许非晶质物质、明矾石,遂将其列为玉石类,定名为迪开石质冻石。
论文称,潘郎乡(旧称部渎乡)一带出露地层比较简单的晚侏罗世晚期火山岩系,马鞍山主要由上侏罗统西山头组二段火山岩构成,处于火山洼地之一翼。翼部发育多种小型侵入体,并紧临大溪大断裂。这种迪开石质冻石,“其外观为半透明似凝脂冻状。白色,受铁的氧化物浸染后可呈棕红色,蜡状光泽,硬度2~3,比差2.61……”
郑辙教授研究后认为,它的迪开石谱和浙江上虞地区火山岩蚀变的迪开石衍射谱大致相同。与福建寿山石相比,马鞍山的迪开石为有序迪开石,而寿山迪开石为无序迪开石。全岩化学分析结果显示,马鞍山迪开石是“较为纯净的迪开石,其中含有少量铁等杂质”。
他认为,马鞍山的迪开石冻石是与火山活动有关的后期热液交代产物,热液过程出现的硅胶和铝胶物质除少量迁移至裂隙而聚沉外,大量硅胶和铝胶仍遗留在火山凝灰岩内并聚沉形成迪开石,这就使马鞍山火山凝灰岩普遍出现迪开石化。不同的地段和层位,迪开石化程度不等,迪开石含量也不同,它取决于热液蚀变过程中的热液活动状况。根据马鞍山火山凝灰岩迪开石化强度将迪开石质玉石分为4类:迪开石质冻石、硬地迪开石工艺玉石、刚地迪开石工艺玉石、刚迪开石火山凝灰岩。
在论文的结尾,郑辙写道:
根据昌化鸡血石和巴林鸡血石资料,它们的“地”都是迪开石,而“血”是辰砂。因此,温岭地区迪开石质冻石和鸡血石的“地”是相同的。除了不规则脉状的迪开石冻石外,其余几种迪开石工艺玉石和鸡血石的形成条件,从大的方面看十分相似,都是上侏罗统流纹质晶屑,玻屑凝灰岩蚀变而成,其中除迪开石外,都会有少量明矾石、石英和黄铁矿等。因此,可以认为温岭地区的迪开石质冻石和昌化鸡血石是同一成因类型,所不同的是,在温岭地区缺乏辰砂矿化现象,未形成带“血”的鸡血石。
马鞍村副业多
除矿物资源外,担屿洋的副业传统同样丰富……
郭梅清自豪地说,我们担屿洋人非常勤劳聪慧,头脑活泛,摇船驶船、拔手拉车、斫柴、打泥鳅、办厂……赚钱门路很多。
他们告诉记者,法树烟酒店边上的这条进村大路,其实,在近30年前还是一条河泾。
林法树今年75岁,他的父亲林直和2岁时丧父,成人后摇木船养家糊口,载过泥炭(附近岗上村曾产泥炭)等物,但没开过机动船。在林直和之前,据说最早摇船的是林忠利。
担屿洋人摇船载货是有名的,除载过泥炭外,还载过建筑材料、垃圾、柴草等。担屿洋的摇船营生后来慢慢发展起来,船越来越多,并且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发展,就拿吊船的绳索说吧,最初是稻草编的柴绳,后来是络麻绳,再后来是尼龙绳……到上世纪80年代,村民开起了铁板船。
《大溪镇志》记载:
(担屿村)向有水上运输的传统副业。1985年后,在杭嘉湖地区大运河上发展个体运输业,有钢板船42只,船员近百人。
2003年,外出经商和运输108人。
73岁的林文卿回忆说,他是46岁时去大运河上驶船搞运输的,共驾驶8年船才歇业回家。船是20匹马力的钢板船,能载重七八十吨,运沙、石子、宕渣等。他驾船经大运河从杭州到湖州、嘉兴,在杭州驶船的温岭人,很大一部分是担屿人,温岭人在那边也很团结,不怕安徽、湖北籍的同行。
至于打泥鳅,记者曾在“百村行”凤屏社区篇中,写过横山头人打泥鳅,他们用的是一种叫“引”的渔具,横山头街有专门的泥鳅行,卖泥鳅给石塘、楚门渔民为带鱼饵。担屿洋人打泥鳅也是用引,打泥鳅方法也是一样的,他们将开着一个口的“引”布在水沟中后,在前面,用串着短竹管的器具搅水赶泥鳅入引。郭梅清等告诉记者,他们还到嘉兴、杭州余杭临平、塘栖等地打过泥鳅,那边的水沟宽一些。
拔手拉车是运砖、运沙,也运柴。这是重体力活,可见昔日担屿洋人的吃苦耐劳精神。担屿洋人斫柴,除近地外,还到临海、乐清、永嘉去,到今属路桥的琅玑山等海岛上去,据说,担屿洋人去乐清的南閤、北閤等地斫柴,是拉着手拉车去载柴的,柴草则向当地人“判”来,付一点钱。
而原新岙里村,过去的副业,最值得一说的是养蚕,马鞍村的村部就在新岙里,村文化礼堂内,还专门设立了一个“桑蚕居”的陈列室。陈列室墙壁上的蚕文化历史图文介绍,介绍了首创种桑养蚕之法的嫘祖、养蚕方法之养前准备、注意事项、关键环节、养蚕技术、蚕的一生等内容,也介绍新岙里的养蚕史:
1964年在大队长滕保头带领下在河岸及公路两旁种植桑树,以后又在金佑姐带领下在山上种桑,并改良桑种。妇女在吴领姐带领下集体养蚕至1973年,有桑园30亩,蚕室18间,平房7间,年收入1.5万元,成为温岭县桑蚕示范基地。
因为大溪是泵业之乡,在原新岙里村,改革开放后兴起的是翻砂业,村文化长廊内介绍称:
马鞍村的产业以翻砂厂为主。全村多达20多间大厂房,全是牛毛尖(毡)建筑、冲天炉,面积多达30多亩。放眼望去公路(记者按,指温大线)沿线1.5公里全是厂房,烟囱林立,不断冒出腾腾黑烟。路边还随意堆放着翻砂厂的废料无人问津。骑车经过灰尘眯眼,居民都不敢将白衬衫晒在外面。
2017年开始实行“三同”考核之后,镇村两级干部开始全力推进全村范围的治危拆违工作,拆除20多间翻砂厂共30余亩违法厂房。
经过镇、村两级干部的奔波努力,马鞍村争取了工业地产项目,利用原来这一片约20亩的拆后区块建设小微园区,加快推进转型升级示范区打造,推动高端要素集聚入园,形成规模效应,引领产业转型。
在村文化礼堂,记者摘录了大事记部分内容,上面记载着村庄的发展变化:1960年,大溪至温西公路建成通车(经过新岙里),是全县较早通公路的村庄。1961年,始用抽水机灌溉。1972年,始用拖拉机耕作。1974年,全县在马鞍村开展插秧机试点。1976年,全村通电。1977年试种杂交水稻。1984年,张小春、滕士连始办铸件厂。1990年始用收割机。2007年淘汰冲天炉,全部使用中频炉。2017年6月底拆除所有违法建筑。
马鞍村的主要姓氏
当天,记者在林直亮家借阅了2024年重修的《担屿林氏宗谱》。谱载,担屿林氏为阙下林派,以尊公为一世祖,莲屿(袷公)为太平始祖,瑞公为本族林氏一世祖。担屿林氏分四房,后裔分布于温岭、乐清、路桥,其中大房、三房、四房,在担屿洋都有分布,居址分别为湾头里和大道地、老屋、中央进(原称中央退)。
林直亮属三房,在修谱时参加了三房、四房资料的编写工作。他家族转型为“教育世家”的故事,充分说明了“知识改变命运”的正确性。他的曾祖父、祖父、父亲都不识字,从小学习成绩优秀的他则考上温岭师范(后转温岭中学毕业),工作后,因教学成绩优异,从代课老师转为正式教师,从小学教师转任初中化学老师,从普通教师升任校长。从他开始,家族中一共出了12名教师,堪称佳话。他的儿子林贤,任教于温岭市教师教育学院,是著名的画家,系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作品入展第十二届、第十四届全国美展,多件作品参加省重大题材展览和在全国获奖。今年5月,曾在台州书画院举办“时代的潮音”——林贤美术作品展。
新岙里多滕氏,为嵩溪滕氏。此外,还有金氏,分水洋金氏西洋房、嵩溪金氏两支。嵩溪金氏明代金昂为明代阳明弟子新河牛桥人叶恒阳(叶慎)女婿,志书载叶恒阳葬部渎贵耕桥北,贵耕桥当即今新岙里季更桥。新岙里还有杨、黄、陈、张、王、马、周、赵、蔡等姓。
原担屿村位于原部渎乡中心位置,村里草屿山(小山头)曾是乡政府驻地,村内曾办有部渎小学、部渎中学。原部渎小学校址现为幼儿园,一路之隔的原部渎中学校址现为潘郎小学部渎校区。
原担屿村保界庙为位于马鞍山东麓之白岩下庙(清代称白岩殿,民国时称岩下庙),主祀白鹤崇和大帝,寿日十月十七。原新岙里村保界庙为洪福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