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季节
▶温岭中学高二(11)班 王跃璇
我曾经不大喜欢秋天。
我不喜欢秋天,不喜欢看到从初春挣扎着生长到盛夏的绿叶“哗”的一声全部被秋风剪下,不喜欢落叶在风中缠绵一圈,却散落在不同的角落,不喜欢果苗结果的感觉,不喜欢结束的感觉。当然,也不喜欢成绩排名发出后“一锤定音”的铿然声响。
在发现成绩不尽人意后,就像佝偻的老农,发现自己起早贪黑培育的树苗,只结出一个不足手掌大的烂掉的果,于是想着扔掉锄头,回到家里去,再也不踏入那片让人伤心的田地,甚至害怕象征着月考即将到来的秋天,我只想把头埋进被子,宁可成绩栏是缺考的空白,至少这样,不会被贴上糟糕的排名。
但田不耕,是要荒的。逃避,只是让秋叶上的蛀虫越来越肆意妄为,啃食起枝干。在成绩再一次刷新下限后,班主任找到了我。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批评你,而是为了帮你找到问题,可以接受吗?”班主任的叮咛,夹杂在秋风里,随着落叶,乘着阳光飘落到我跟前。教室外的大树,稀稀疏疏地结了些青色的果子。“成绩只是反映你当下的问题。它不能决定你的未来。”回到座位上,我把试卷摊在桌面上,阳光爬上了醒目的红色标记,却也照亮了我尚未解出来的空白。风里的桂花开了,我决定再试试,再试试在一个秋天播种一个春天的希望。改变从最小的行动开始。我不再逃避数学课上老师的提问,即使回答得结结巴巴;我不再藏起满是批改痕迹的作业,而是主动请同学指出思路的盲区。我把所有的错题都整理成册,不是作为耻辱的标记,而是作为进步的见证。我忘了我是怎么熬过那个秋天的,我也忘了被灌了多少清晨的寒风,沾到了多少秋日的露水,但在那个隐约有些春意的早晨,我收到了一份不错的成绩,那个曾经看似在秋天结不出来的果,最终在春天冒出了萌芽。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烂掉的果实,如果我不甘心将它丢弃,像落叶一样埋进土壤,它是否也能成为养分?那个糟糕的排名,如果不是终点的宣判,而是开始的提醒,它是否也具有意义?原来,成长型思维不是什么深奥的理论,跳出简单的理论范围,它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我们,没有一片落叶是徒劳的,没有一次努力是白费的。所有的“结果”都只是过程中的一个节点,而非终点。那个让我害怕的秋天,蕴含着最深刻的智慧,凋零是为了更好的生长,结束是为了更美的开始,枯萎是结果的上阕。
从此,我爱上了每一个带着收获序言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