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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04版:悦读

在撕裂中追问,在初心里安魂

——读《问心三部曲》

  王志高/文

  “人是一根能思想的苇草。”帕斯卡尔如是说。丁捷的《问心三部曲》——《追问》《初心》《撕裂》,恰如三根坚韧的苇草,在时代的风暴中挺立、摇曳、思索,最终以文学之刃剖开灵魂的肌理,让读者在震撼与沉思中照见自己。

  丁捷,中国当代作家、文化学者,曾任纪检干部,后投身文学创作与教育。这一独特经历,使他既能深入体制肌理,又能跳出权力迷局,以冷眼观世、热肠写心。他的文字既有纪实的锐利,又有哲思的深邃;既有虚构的张力,又有自省的真诚。正如他在《初心》后记中所言:“写作不是为了控诉,而是为了救赎——救赎他人,也救赎自己。”

  《追问》作为三部曲的开篇,采用口述实录的纪实手法,记录了多位落马官员的内心独白。这不是简单的忏悔录,而是一场对人性深渊的凝视。书中没有脸谱化的贪官,只有一个个被欲望、侥幸吞噬的灵魂。其语言冷静克制,却因真实而极具穿透力。一位读者感叹:“读《追问》,如听亡魂低语,字字锥心。”这种“如在眼前,触目惊心”的效果,源于丁捷对心理细节的精准捕捉与文学化再现——他让纪实有了小说的节奏,让忏悔有了诗的重量。

  如果说《追问》是向外探照他人之暗,那么《初心》则是向内点燃自我之光。此书融合散文、随笔与哲思,是丁捷半生阅历的沉淀。他不再扮演记录者,而是以“我”之名坦诚面对成长、理想、挫折与信仰。书中写道:“初心不是起点,而是归途。”这句话如钟声回荡,呼应着王阳明“致良知”的东方智慧,也暗合里尔克“你必须成为你自己”的西方存在之思。《初心》的语言温润如玉,却内藏锋芒;不疾不徐,却直抵人心。正如余秋雨所言:“真正的文化人格,是在喧嚣中守住内心的澄明。”丁捷正是以文字筑起这样一座澄明之塔。

  而《撕裂》则将前两部的思辨推向高潮,以长篇小说的形式,塑造了一位时代精英——张一嘉。他才华横溢,怀抱理想,却在资本、权力与道德的夹缝中不断撕裂。丁捷借张一嘉之命运,叩问整个时代的病症:“我们赢得了世界,却输掉了自己?”小说结构精巧,现实与回忆交织,内心独白与社会图景并置。其语言极具文学张力,时而如刀锋般锐利,时而如暮色般苍凉。张一嘉的挣扎,不只是个人悲剧,更是一代奋斗者的集体寓言。正如加缪所说:“在荒谬的世界中保持清醒,本身就是一种反抗。”张一嘉的“撕裂”,正是这种清醒的代价。

  三部曲虽体裁各异——纪实、散文、小说,却逻辑严密,层层递进:从“他人之罪”到“自我之省”,再到“时代之困”,构成一场完整的灵魂追问之旅。它们共同指向一个核心命题:在价值多元、诱惑丛生的当下,人如何守护内心的尺度?

  评论界对《问心三部曲》赞誉有加。作家二月河称,《追问》是一部令人震颤的“当代《罪与罚》”。评论家李朝全将《问心三部曲》视为“政治主题创作的典范”。中国作协副主席、鲁迅文学院院长吴义勤认为,《问心三部曲》是一份沉甸甸的精神档案、一面映照人心的镜子、一声警醒自省的呼唤。这些评价并非溢美,而是对其艺术价值与社会意义的双重肯定。丁捷的高明之处,在于他始终站在文学与现实的交叉点上,既不沦为说教,也不沉溺于虚无。他用故事承载思想,用情感传递真理。

  合上三部曲,耳边仿佛响起丁捷在《撕裂》序言中的低语:“问心,不是为了得到答案,而是为了不让自己走得太远。”这或许正是三部曲最深的哲思——在这个加速撕裂的时代,唯有不断追问、不忘初心,才能在浮华之下守住人的尊严与温度。

  博尔赫斯说:“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丁捷的《问心三部曲》,或许就是那座供灵魂栖居的图书馆——在那里,每个迷途者都能找到一面镜子,照见自己的来路与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