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最美的延续
◆方城小学五(8)班 陈施童
指导老师 杨美君
第一次秋假让我见识了两个秋天——浙江的,温婉如诗;江苏的,浓烈如画。而比景色更打动我的,是埋藏在这片土地下的家族记忆。
下了直达的高铁,我愣住了。在我的认知里,秋天就该是浙江那样——桂花开得细细碎碎,空气里带着甜丝丝的湿润,山色是那种蒙着水汽的、青黄相接的朦胧。可眼前江苏的秋天,完全是另一番气象:银杏是那种豁出去的、灿烂的金黄,枫树举着燃烧的火把,界限分明,像是画师用最饱满的颜料一笔笔点染出来的。深绿、赭石、橘红,一层叠着一层,在干燥明亮的秋阳下,轮廓清晰得如同版画。风吹过时,整片树林都在飒飒作响,那声音比浙江的秋天要利爽、透彻得多。
“这就是江苏的秋天吗?”我喃喃自语。眼前这个色彩浓烈的世界,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秋天也可以有这样奔放的表达。
“快进来,大家都到了!”外婆笑着迎出来,眼角堆起浅浅的皱纹。屋里飘出糖醋鱼的香味,而比香味更浓的,是满屋子的欢声笑语。
“这是你大舅公,这是小舅公。”妈妈拉着我说道。两位长辈争着摸我的头,手心温暖。大舅公从美国带回巧克力,小舅公从德国带来糖果,我的口袋瞬间被塞得鼓鼓的。他们说话带着奇怪的腔调,却都爱重复一句话:“好多年没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原来,他们是回来看望妈妈的外婆——我的太婆。八十七岁的太婆坐在藤椅上,精神奕奕。晚辈们一个个来到她跟前问候,她那布满皱纹的脸笑盈盈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光。
那一刻,屋子里暖意融融。
“记得我们养的那只羊吗?”大舅公突然说,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小舅公点点头,眼神飘向远方:“怎么不记得?从春天养到冬天,我们仨轮流给它挑最新鲜的羊草。”
外婆接过话,语气里还带着心疼:“那母羊怀了崽,肚子圆滚滚的,我们天天盼着它生下小羊羔。”
“可是有一天放学回来,”大舅公的声音突然顿住了,“发现它不知怎么登了高,滚下来时被缰绳缠住了脖子……”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这片土地上的秋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小舅公轻声说:“它和肚子里的小羊都没救回来。我们三个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夜色深沉,银杏叶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我看着眼前的老人——他们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可是在说起那只羊的时候,他们的眼神却像极了受伤的孩子。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脚下这片江苏的土地变得具体而生动起来。它不再仅仅是地图上的一个名字,而是承载着妈妈、外婆、舅公们所有童年记忆与悲欢的故乡。
这就是我的第一次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