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浮动处
温中实验学校八(11)班 周雨晗
栀子花开了,洁白的花瓣在绿叶间显得格外纯净,仿佛是从天上裁下的一片云彩,不经意落在人间。
我站在花前,看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像是少女羞涩的裙裾,又似文人挥毫时宣纸的弧度。这花不似牡丹富贵,不比玫瑰艳丽,却自有一番清雅气度,在炎炎夏日里送来阵阵幽香。
记得幼时,祖母的小院里种着一株栀子花,每逢花期,整个院子都浸润在馥郁的香气中。祖母总爱摘几朵别在衣襟上,香气便随着她的身影在屋里屋外飘荡。她曾说:“栀子花最实在了,不争不抢,该开就开,该谢就谢。”年幼的我尚不解其中深意,只认为花好看,香得醉人,如今回想,祖母的话中分明藏着做人的道理——不争艳,守住初心,自会有暗香浮动。
栀子花的花期不长,约莫十来天,花开时全力以赴,花谢时从容淡定。我见过它在雨中低垂的样子,花瓣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向下弯着,却不曾折断;雨过天晴,它又慢慢挺直腰杆,继续绽放。这是一种在逆境中依然保持生命尊严的韧性。杨万里曾写道:“栀子香寒蝶不来,蔷薇风细燕初回。”栀子花不会因无人欣赏而自减芬芳,它为完成生命的承诺开花,它要主动完成对自我的定义。
花开花落间,栀子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它不似桃李争春,不在最热闹的季节凑趣,偏选在酷暑时悄然绽放。这让我想起那些在喧嚣时代仍然坚守初心的文人墨客,他们不随波逐流,不迎合世俗,如同栀子花般在属于自己的季节悄悄开放。陶渊明归隐田园,王维寄情山水,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生命的价值。
栀子花凋零的时候也极有风度。先是花瓣边缘泛黄,渐渐整个花都染上淡淡的黄晕,最后整朵花落下,不蔓不枝。它不似有些花儿,枯萎后仍要死死地抓住枝头不放。栀子花这份对生死规律的坦然与尊重,何尝不是一种生命智慧?
如今,祖母早已离去,她的小院不也复存在,但每当我看见栀子花、闻到那淡淡的花香时,仍会想起她别在胸襟上的那朵白花,想起她那些朴素的话语。栀子花的香气里,藏着我对祖母的思念,也藏着我对生命本质的理解——活出自己的光彩,自会有暗香浮动,浸润生命。
花开花落,暗香长存。
点评:栀子花在作者笔下成为承载多重意蕴的载体。从花的清雅外形、夏日幽香,到祖母“不争不抢”的朴素教诲;从雨打不折的韧性、无人自芳的淡定,到从容凋零的智慧。全篇借物喻理,对祖母的追忆更赋予花香以温情与传承的深意,将栀子花的“暗香”升华成一种深邃宁静的生命境界和处世哲学,情、理、景交融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