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记游
存志外国语学校九(11)班 应昂洋
自在小学课本上看到那篇《黄山奇石》起,黄山便在我心底生了根。五载光阴流转,当我真正站在黄山脚下时,方知书上那句“世界文化与自然双遗”的分量。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山脊如墨色蛟龙,蜿蜒盘踞于天地之间,恍若徐霞客当年挥毫写就的“登黄山天下无山”的墨迹尚未干透,又随山风漫卷成眼前的万千气象。
乘缆车扶摇直上,忽见峭壁间横出一树苍翠——这便是闻名遐迩的迎客松。晨光从远方传来,为迎客松镀上了一层略显耀眼的金边,它伸开千年仍健壮的枝干,似青铜浇筑的臂膀,又似仙人舒展的广袖,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迎接每一位慕名前来的游客。
行至玉屏楼,忽闻云海翻涌之声。倚栏俯瞰,万顷云涛自天都峰倾泻而下,化作乳白色的瀑布悬垂于千仞绝壁。瞬息间,云岚漫过山腰,群峰化作蓬莱仙岛浮沉其间。我静坐石阶,望云海翻滚,沉沉浮浮,广大深厚,实在是一种极致的视觉享受。山峰如同这汪洋大海中的岛屿,一时觉得格外壮丽庄重。我任湿润的雾气浸透衣襟,忽然懂得古人“坐看云起时”的禅意。
过鳌鱼峰时,山势陡然奇绝。百步云梯如天梯垂落,石阶上凝结的薄霜在阳光下泛着青玉光泽。忽见前方崖顶悬着块黛色巨石,形似倒置的仙桃凌空欲坠。这便是《红楼梦》开篇所述的通灵宝玉原型——飞来石。凑近细观,石面布满细密凿痕,既有明代文人“到此一游”的狂草,亦有当代游客不断触碰的痕迹。这些层层叠叠的印记,恰似山体自带的年轮,将不同时空的惊叹与眷恋悉数收容。
暮色初临时分,落日熔金,晚风掠过松林奏响苍茫的古调。一对银发夫妇相携立于观景台边缘,老先生举着老式胶片相机,耐心等待最后一道夕照掠过始信峰顶。快门按下的瞬间,他们霜白的鬓角与远山的雪线在暮色中融为一体,恍惚间竟分不清是人在看山,还是山在见证人。
在这山与人的交融中,我忽然有所领悟:所谓风景不过是时间之河中河床上的一颗鹅卵石,而旅行则成为人们变成艺术家雕刻自身不朽高尚灵魂的工具。这座山用它35000多顷的体量,教会人们如何使用有限且极其短暂的生命去丈量无限的存在。山石以万亿年为单位生长,人类用日月年为光阴丈量。当我们触摸石壁上唐宋年间的题刻,当双脚与徐霞客当年的足迹重叠时,刹那的相遇便成了永恒的诗行。
【简评】本文在写作技巧上,遵循了游记“所至,所见(所闻),所感”的规则,可见,小作者是一个学习认真、写作也认真的同学。小作者移步换景,将所见影像作了形象的描绘,语言表达比较生动流畅,多用比喻和拟人的修辞,将黄山写得灵动富有生命力。若能将写人的段落再适当丰富一点,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