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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04版:悦读

历史的侧影

——读《同怀:鲁迅与中国共产党人》有感

  郑凌红/文

  天上有宝——日、月、星、辰。通过一本书,我试图以个体状态链接遥远的过去,怀揣敬意走进火红年代,感悟伟人思想碰撞,领略时代风云激荡。

  红色,是中国人骨子里流淌的颜色。《同怀:鲁迅与中国共产党人》一书,壮我胸怀。作家阎晶明不仅透过不寻常的视角呈现鲁迅更广阔的一生,也通过时代洪流对传统认知中的中国共产党人作了新的解读。

  历史给了国人以鲜明的态度和正解。中国共产党人不仅有风骨,也有文化情怀。他们惜才爱才,与“大先生”鲁迅的那些过往,尽管有时只是点滴片段,但整体的连贯与时代性,重现出一幅真实、曲折而充满活力的中国图景。

  这图景,是一个重要的历史侧影。用作者的话说,鲁迅之为鲁迅,在于任何一个话题都可以继续深说,从小切口打开大世界。作为“鲁迅研究”系列的新作,本书以深厚文学功底、严谨考据与清新笔调,将历史、评论与叙事有机统一。

  书名“同怀”,取自鲁迅赠瞿秋白联语中的词语。人类是可食用回忆的动物——有的回忆扎实沉重,有的热腾滚烫,有的微酸却闪着光。阎晶明这本书,属于后者。

  从历史维度读一本书,既需宏大视野,也需独特坐标。本书从“鲁迅与中国共产党人”这一视角切入,陈独秀、李大钊、毛泽东、周恩来、陈赓、瞿秋白、方志敏等交替出现。他们与鲁迅的交往或交集,既有“神交”之境界,又有“同怀”之相知。

  鲁迅同毛泽东、周恩来并无现实交往,却曾通过冯雪峰转赠书籍;与方志敏也未曾见面,方志敏在狱中将书稿托送鲁迅,是出于文学上的敬仰与信任;而与瞿秋白关系最为密切——“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这样的表达在鲁迅笔下实属罕见。

  对鲁迅的研究可超越时光。他与一些政治人物的关系虽属冷门,却是理解其人与时代的重要侧面。20世纪上半叶的中国风雷激荡,无数志士在复杂环境中叩问国家命运,鲁迅正是其中无法绕过的高峰。

  阎晶明从鲁迅与七位中国共产党人的关系中,提出问题、阐释现象、给出答案:与陈独秀是“深刻的理解与同情”,与李大钊是“同一战线的伙伴”,与周恩来是“亲缘之上的神交”,与瞿秋白是“未见已亲密”,与陈赓是“文学家聆听军事家”,与方志敏是“因文学而信任”,与毛泽东则是“时空相隔的对话”……这些不但是对鲁迅研究与党史研究的重要补充,也让我们窥见鲁迅对中国革命的态度与文学努力。

  1940年,毛泽东在《新民主主义论》中指出:“鲁迅是中国文化革命的主将,他不但是伟大的文学家,而且是伟大的思想家和伟大的革命家。”

  《同怀》展现出鲁迅的多面与整体:他是不追求“纯文学”的文学家,相信“文艺是国民精神所发的火光,同时也是引导国民精神的前途的灯火”;他是不主张“无畏牺牲”的革命家,从青年实践到革命观演变,体现出现实策略与“人间清醒”;他也是没有“哲学体系”的思想家,却始终有一以贯之的坚持。阎晶明评价其为“中国最早具有成熟存在主义哲学思想的人”。

  纸张寿于金石!毛泽东、周恩来都曾多次表达鲁迅精神与著作对其的深刻影响。历史进程之中,文学始终以一种无声却磅礴的力量,穿透时代,启迪人心。

  读完《同怀》,我深深感受到:鲁迅与中国共产党人之间的交往,不仅是历史洪流中一道不可忽略的侧影,更是一种精神与信念的彼此照亮。他们之间或神交、或同怀、或信任、或共鸣的关系,在我心中逐渐连缀成一条清晰而温暖的精神脉络。透过书页,我仿佛目睹那一代人在动荡岁月中如何以笔为剑、以心燃灯,既书写文学,也投身历史。

  合上书卷,余味悠长。他们如星火相隔,却共同照亮了一个时代的漫漫长夜——而这,正是“同怀”真正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