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一起做冬至圆
胡霜/文
我们家有一个良好的传统,即每一个节日都要过。一年到头,大大小小的节日,一个都不曾落下。只是有时因特殊情况,过节的时间微作调整,或提早,或延后。我婆婆每当过完一个节日,就会习惯性地念叨起下一个。盼节日,过节日,老人家似乎有了生活的盼头。这不,冬至又将来临,我们已提早几天过了。
过冬至,少不了和家人一起做冬至圆,这是我们一直以来的保留节目,也是我们鲜活的节日记忆。
做冬至圆首先需要和面。这个环节基本上由婆婆主持,多年练就的手艺让她干起活来娴熟自如。只是每回在原料糯米粉和粳米粉的配粉比例上,她总是习惯性地要问问我先生。母子俩一番讨论后,婆婆才放心。配粉比例若不合理,容易出现面团太硬或太软的情况——太软,揉不成;太硬,会破皮。所以,配粉也是有讲究的。
婆婆和面时,我就在旁边帮忙按住面盆,以免溜滑,还时不时往里加点开水。婆婆先用手轻轻搅拌,再用手掌用力抵住面团,使劲揉捏。在粗糙有劲的手力下,面团一步步由细散的粉末黏合在一起,抱成一团,光滑细腻地立在盆中央。婆婆总结道:“做到‘三光’,这和面才算得上好。”我急着想知道“三光”的意思,婆婆甚为得意,边搓搓还沾着少许粉的双手,边向我传授道:“‘三光’,指的是面团光、面盆光,还有手光。意思是说,面盆内壁不残留面团,面团表面光滑无气孔,手上也不残留面团,保持手的清洁。”我听后恍然大悟,真有意思!原来“三光”是和面技巧的最高境界,试图达到面团、面盆和手的表面都光滑无黏腻的效果。看来,任何一件事都有其最佳标准,这标准是在反复的操作中获得的。所谓经验,并非凭空臆想,而是跟实践密切相关。
这边婆婆在和面,那边公公掌勺炒馅料,我先生做“火头军”。古老的灶台,红艳艳的柴火,炒起来的馅料自然香喷喷。热气腾腾端到桌上,红萝卜的红,豆腐干的褐,虾皮的白,五花肉的香,可谓色香味俱全。我情不自禁夹来几口,说是尝尝咸淡,实则是贪吃。我边尝边说:“好吃!好吃!”大家都笑了起来,婆婆说:“好吃就好,等会儿冬至圆你就多吃几个。”
和面已完成,馅料也炒好了。于是,婆婆下达口令:“来吧,一起做冬至圆。”于是,我们都围在桌边,忙活起来。婆婆把关做圆窝,只见她大拇指灵活转动,不一会儿圆窝就生成了,不大不小,光滑细嫩,模样甚是可爱。我则负责包馅,做出成品。收口时,有时会起皱,或有裂痕。婆婆就来帮忙补救,进行再加工,在示范中给予我有效的点拨,让我越做越有信心。
我们婆媳俩一唱一和,配合默契,采用“流水线”化的操作;我先生则“自弹自唱”,实现“一条龙”服务,自做圆窝,又包馅。只是他做的冬至圆,婆婆瞧不上,不是太胖嘟嘟,就是揉得不够细腻。我先生却说,粗糙的冬至圆上锅蒸后,一样光滑细腻。事实证明他说的没错,从锅里端出来后,我第一时间想去辨认,却无法辨认出。因为在水蒸气的作用下,冬至圆个个泛着光泽,无比细腻,根本没有褶皱。
拿个冬至圆,咬一口,味道好极了——外皮软糯Q弹,内馅鲜香可口。自家做的冬至圆,藏着不一样的爱。团团圆圆,和和美美,传统节日里承载着人间烟火中朴素真诚的善意和美好纯真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