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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04版:悦读

闲不住的使者

​——读《贪婪的多巴胺》

  陈连清/文

  在我的印象里,多巴胺不就是快乐的使者么?近些日子,我细读了美国作者丹尼尔·利伯曼和迈克尔·E·朗的《贪婪的多巴胺》一书,才对此有了一个更准确的理解。书中说:“多巴胺跟快乐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它的影响力比‘快乐’大得多。”

  人活在世上,无非两件事,一是追求未到手的东西,二是享受已到手的东西。书中揭示了这两件事或两个阶段在人脑中的不同“管辖”范围。享受已到手的成果自然是快乐的,这由一种化学物质承担;而追求没到手事物的渴望,则由另一种化学物质承担,那就是多巴胺。“从多巴胺的角度说,拥有是无趣的,只有获得才有趣。”“获得”即追逐的过程,因此,真正享受快乐的并不是多巴胺。

  当人们为了得到某种结果而努力追逐时,大脑就会分泌多巴胺,也就是“欲望分子”“未来分子”。而当奋斗有了成果时,大脑则会分泌出另一些化学物质,即包括内啡呔、血清素、催产素、自源性大麻素等在内的“当下分子”。这些成分各展所长,演奏出一曲令人欢欣的美妙乐章,它们才是真正的快乐使者。

  而多巴胺当起“甩手掌柜”后,真的无所事事了吗?不,它是最闲不住的。它鼓动人们对某个事物产生兴趣和渴望,激励人们打起精神,挖掘潜质,迸发出聪明才智和创造力;它支撑着人们以坚韧不拔的持久力,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直到梦想成真。当某项任务圆满完成后,它会催促人们马不停蹄地去开辟新的战场。多巴胺的本质就是渴望、奋斗和闲不住。

  我们每个人都有一部由多巴胺燃烧和推动的奋斗史。你我身边的人,不乏这样的典范和榜样。放眼全国甚至全世界,更有无数创业和奋斗的“狂人”的故事。他们都在不懈奋斗的道路上书写了人生的传奇,这是多巴胺奏出的时代凯歌和回响。

  回顾自己走过的人生历程,爬山蹚水,一程又一程。1971年初,我挑着一担希望,落满肩膀的晚霞把我送入滨海盐碱地上的高中;毕业后留校当民师,渴望转正而不得;改革的浪潮把我送入高校大门,领到学生证、医疗卡和粮酒票的那一刻,我欣喜若狂;毕业后开始到教研室工作,为分到11平方米的小房间和一个简易旧书架而倍感满足……倏忽四十年过去了,多巴胺始终陪伴着我,给我以正面的激励和安慰。

  然而,多巴胺还有负面的表现,一旦失去正确方向的牵引,任由多巴胺燃烧欲望之火,就可能白忙活了。就像航行在大海里的船只,若失去灯塔的指引而随风飘荡,就有可能坠入深渊。多巴胺可以引导人奋发向上,也能把人变成欲望的奴隶,走向万劫不复,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司汤达的《红与黑》中塑造的于连就是被“永不知足”埋葬的,他的贪心无休止膨胀,偏离了方向,闲不住要为自己挖掘“坟墓”。这正如《不足歌》所说的:“终日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衣食两般皆俱足,又思娇娥美貌妻。娶得美妻生下子,恨无田地少根基……”于连因永不知足,葬送了青春,这就是多巴胺的欲望之火作的祟、捣的鬼。

  由此可见,我们既要重视多巴胺,让它在我们人生的航行中裹满风帆,催促我们勇往直前;又要防止它过度暴发,使我们误入歧途。书中给了读者很多建议,如平衡“欲望分子”和“当下分子”,以达到快乐与满足的状态;尽量避免多任务处理,做好减法,扼住过多的欲火;参与创造性活动,在活动中既使多巴胺得到施展,又使血清素、内啡呔等得以表现;避免多巴胺的过度亢奋……当然,还要不忘初心,方得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