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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04版:海潮

山上烤红薯

  高低/文

  记得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每天最大的乐趣便是随父亲去后山放牛。山,于我而言,是一个充满无限想象与探索的奇妙王国。绿意盎然的林间小道,潺潺流淌的溪水,以及偶尔跃过草丛的野兔,都是我心中最珍贵的宝藏。而在这自然的怀抱中,最让我难以忘怀的,莫过于那一次次简单却充满乐趣的烤红薯经历。

  红薯,在不同地域有着不同的称呼,如江苏、河南、福建人称之为红薯,天津、安徽人则称之为山芋,山东人称之为地瓜……尽管名称各异,红薯在孩子们心中的地位却是相同的,它是美味的象征,是童年的甜蜜记忆。

  红薯,这看似平凡的食物,在那个年代却是我们心中的珍馐美味。它们大多来自村头那片肥沃的土地,是村民们辛勤汗水的结晶。红薯的品种多样,有的外皮光滑、肉质细腻,被称为红心薯;有的皮糙肉厚、甜度更高,被称为白心薯。每当红薯丰收之时,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堆满了这些金黄色的宝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有的香甜,那是大地对勤劳者的无私馈赠。

  放牛的间隙,是我们这群孩子最自由的时光。我们会找一个避风的山坳,或是阳光正好的草地,开始我们的“烤红薯大计”。这时,需要有身手敏捷且胆大心细的小伙伴负责去附近的地里挖几个红薯,而我更多时候扮演搭建烤炉的角色。我们用干枯的树枝和落叶堆砌成一个简易的炉子,中间留一个小洞作为火口。点燃一把干草,小心翼翼地放进火口,随着火苗的跳跃,一缕缕青烟袅袅升起,仿佛是大自然对我们的热情欢迎。

  红薯被埋进火堆中,我们围坐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这时,有人会讲起村里的趣事,有人会哼唱起古老的童谣,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李白在《秋浦歌》中曾写道:“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虽然我们的烤红薯场景无法与诗中的壮阔相比,但那份纯真与快乐却是任何华丽辞藻都无法比拟的。

  终于,当第一缕红薯的香气飘入鼻尖,我们知道收获的时刻已来临。小心翼翼扒开火堆,一个个外皮焦黄、内里绵软的红薯便呈现在我们眼前。大家迫不及待地剥开皮,金黄色的薯肉如同小小的太阳般温暖而诱人。咬一口,软糯香甜瞬间溢满口腔,那是大自然最纯粹的味道,也是童年最深刻的记忆。

  如今,身处繁华都市的我,偶尔在街头巷尾会遇见那些用锅炉木材点燃烤制的红薯摊。每当这时,我总会停下脚步,买一个尝尝。那熟悉的味道总能瞬间将我拉回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仿佛又能看到那片翠绿的山林,听到小伙伴们的欢声笑语。但即便如此,记忆中的烤红薯依旧是无法替代的。

  作家汪曾祺曾言:“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那在山上烤红薯的日子里,我们烤的不仅仅是红薯,更是对生活的热爱,对友情的珍视,以及对那段再也回不去的童年的深深眷恋。